进入寝殿,梁祐安见到不可一世的梁煌跪在地上,紧紧抱着阿灵的腿,任凭阿灵哭诉打骂。
阿灵,他的生母,宛若一个疯子死死捶打梁煌的肩膀,哭得泣不成声,直到抬头看见梁祐安,仿佛从才如梦初醒,逐渐冷静下来,急切地朝梁祐安伸出手。
“我的祐安啊——”
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错,她只是太在乎她的孩子了。
梁祐安眼底有一瞬间动容,走过去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“母亲,你累了,休息吧。”
阿灵捂着嘴,颤颤地流泪,“祐安啊,母亲的祐安啊,母亲只有你了,只有你了。”
梁祐安沉默,一言不发。
梁煌从地上站起来,抱起安静下来的人往床上走去,没有分给梁祐安一个眼神。
他们的父子之情如坠冰窟,再无任何修复的可能。
梁祐安望着他的背影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,他知道,就算是他说了也没什么用,囚禁了十几年,哪怕阿灵变得疯疯傻傻,梁煌也不肯放手,现在又怎么可能。
回去的路上,雨下得小了点,风中带着些许凉意,梁祐安看见了在路上刻意等待的梁绣。
梁绣问他,“祐安,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梁祐安道:“姑姑觉得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要帮阿灵逃走吗?”梁绣问的很直白。
梁祐安经常看到她会去灵犀宫看阿灵,梁绣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好人,对阿灵也很好,梁祐安点了点头,承认了。
梁绣抿紧唇,“我明白了,你放心。”
梁祐安说,“等我消息,姑姑。”
梁绣想到阿灵今日的模样,最终还是答应下来,虽然她也舍不得阿灵离开,但阿灵待在这里并不幸福。
轿辇未再多做停留,现在已经到梁祐安放血的时辰了,估计这会太医都已经到了。
果不其然,回去后果然见太医等在门外,除了太医,还有天亓的使者,梁祐安定定地望着人群中最高大的男子。
蔺疏疾从伞下轻轻抬眸,目光平静地落在梁祐安身上。
梁祐安一瞬间心尖发紧。
太医恭敬行礼,“拜见神佑殿下。”
天亓使者行半礼,“见过神佑殿下。”
梁祐安看着蔺疏疾微低下的头,“都请进来吧,雨大莫要着凉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依次进入正殿,太医看着在这里碍事的天亓使者,欲言又止,梁祐安却先行拿过匕首,割破了手心,另一名太医立刻拿碗接住。
梁祐安坐在位置上,手垂落在外面,猩红的血从他的手心滴落在海碗里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,对此视而不见,懒懒地问,“二皇子来有何事?”
蔺疏疾眼底蕴藏着风暴,一言不发,三两下走上台阶,朝梁祐安走来。
宫人皆惊,太医上前阻拦,却被他一脚踹倒。
梁祐安一把被他拽起来,蔺疏疾握住他的手,冷冷瞪了眼端着血的太医,倏地伸手夺过,将那接了一层血的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!
血液和瓷片在冰冷的地板上飞溅,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。
饶是梁祐安也被蔺疏疾吓到。
蔺疏疾的嗓音像是低沉而冰冷,“告诉你们西梁皇帝,神佑殿下如今是我天亓的神佑殿下!他的躯体容不得任何人损害!”
梁祐安低头看着血淋淋牵在一起的两只手,挣扎了下。
蔺疏疾看了他一眼,眼底满是狠厉之色。
梁祐安觉得这样的蔺疏疾有些可怕,陌生,但也觉着新奇,他没见过蔺疏疾这样。
太医没取到血,还被赶了出去,只得去向梁煌禀告。
寝殿只有梁祐安和蔺疏疾二人,其他人都在外头等着。
蔺疏疾冷着脸给梁祐安上完了药,上完药他就后悔了,不该这样的,他应该冷落梁祐安,无视梁祐安的痛苦。
可偏偏,他亲眼目睹。
蔺疏疾甩开梁祐安的手,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梁祐安虚弱地撑在榻上,泪眼朦胧,“你太用力了,我手好疼。”
蔺疏疾抿紧唇,眉头紧皱。
梁祐安小小地抽气,眉眼耷拉着,“本来就疼,我腰上还有你的手掌印。”
蔺疏疾额头青筋突起,竭力忍了下来,“我问你,你如此虚弱,是不是因为每日放血?”
梁祐安一顿,“是。”
蔺疏疾道:“为了你生母?”
梁祐安点头,“是。”
“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?”蔺疏疾不解,“她对你来说,很重要吗?”
梁祐安从后面抱住蔺疏疾,手指不老实地摸向蔺疏疾的衣领扣子,“你亲亲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蔺疏疾愣神了一秒,扯开他的手,转身离去。
梁祐安上前扯住他的衣袖,“你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,就不能哄哄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