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祐安冷笑一声,“你倒会见风使舵。”
半善跪在地上,低头讪笑着,“在下一介草民,也是被逼无奈,哪敢……取神佑的眼睛啊,这不,在下提前给他们下了毒,没想到这毒药发作的慢了点,不然,早该在出手的时候就死了。”
梁祐安对陌生人的警惕心很强,没有相信他的说辞,“我的身份,你是从哪知道的?”
半善顿住,“您从我身边走时,在下就认出来了,虽然您只穿了一身布衣,易了容,但您的气质就好像是天宫的神明,天下无人可以比拟。”
蔺疏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半善毫不夸张吹起了彩虹屁,梁祐安拧了拧眉。
“闭嘴,你主子是宋卿和?”
半善点了点头,“算是吧,宋卿和行事乖张,为人阴毒狠辣,草民本是良民,家破人亡后才不得不助纣为虐。”
“带我去见宋卿和。”
半善欲言又止,“神佑……?”
“我要他的眼睛。”
梁祐安想,宋卿和一定是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好,所以才要抢别人的眼睛,既如此,他不妨挖了他的眼睛。
蔺疏疾轻轻牵起梁祐安的手,“何须公主亲自动手,公主想要,我去取便是。”
半善眼珠子转了转,自告奋勇道:“我愿接应这位护卫,将宋卿和的眼睛献给神佑。”
梁祐安蹙眉,不高兴地纠正,“他不是我护卫,是我的夫君。”
虽然他们还没有大婚,但这都是迟早的事,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,梁祐安都不可能对蔺疏疾放手。
半善惊讶地看向蔺疏疾,这个人,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,生的如此普通,只是武功好了一点,竟然会是神佑的夫君!!
也就是,他是神佑的第一任“奴”。
宋卿和与宋卿礼若是知晓,定然会生生气成疯子。
半善从小就跟随着他们,知道他们对神佑的“奴”这个位置觊觎已久。
快活!
真是快活!
蔺疏疾低头看向梁祐安,眸光藏着淡淡的温柔。
路上也有将他们认成了兄弟姐妹,但梁祐安每次都会认真可爱地纠正,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,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,是我的夫君。
而这样的梁祐安,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蔺疏疾眼底微暖。
夜里,子时。
房间弥漫着浓重的酒气,地板上滚着许多的空酒瓶,宋卿和没心没肺地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。
忽如一阵风吹过,宋卿和冷得瑟缩了下,下意识去摸被褥,摸了许久,一直没有摸到,气得睁开了眼睛。
“找死啊!被……”
睁开眼的那瞬间,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蓦地出现,莹润而冷漠,犹如绝世罕见的宝玉。
宋卿和说不出话,仿佛呆滞住了,瞪大眼睛。
下一秒,眼前划过一道寒光,紧接着巨大的疼痛袭来,宋卿和惨叫一声,捂住自己不断流血的眼睛。
是蔺疏疾动的手,他受不了宋卿和用那种眼神看梁祐安。
梁祐安看了眼蔺疏疾,见他眼中有些怒气,颇为讶然,他很少见到蔺疏疾生气,哄了哄,“别生气。”
蔺疏疾扔掉手中的簪子,钉死在墙壁上,心里还是不爽,该死的,这姓宋的就不该活着,若不是梁祐安在这里,他刺的就是喉咙!
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宋卿和怔住了。
这个声音,绝不会有错,是梁祐安!是神佑公主的!
“公主是你吗?!”
宋卿和看不见,用手摸索周围,企图感知到梁祐安的存在。
梁祐安冷漠地看他,“宋卿和,听说你要我的眼睛?”
白日里那个女人,竟然会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神佑!
宋卿和听到这句话,心中惶恐不已,忍着剧痛开口,“公主殿下!我…我以为那不是你,殿下!我不是故意的,殿下,你听我解释,我如果知道那个丑女人是公主殿下,我怎么敢,我绝不敢!”
梁祐安皱眉,“若是普通百姓,你就敢了吗?!”
“我……不敢,不敢,”宋卿和连忙摇头,“公主,公主,您先留在这里,不要走,我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“不需要,”梁祐安牵起蔺疏疾的手,拉着蔺疏疾一起离开。
宋卿和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,连滚带爬追了出去,却重重地撞在了屏风上,“公主殿下!公主殿下!!”
“您别走!我错了!求您了,原谅我吧!”
声嘶力竭的声音吵得人头疼,梁祐安拧眉走了出来,院子里都是被迷晕的人,半善站在门口,听到那惨叫声,知道此事成了,心中不可名状的狂喜差点就要跳出喉咙。
宋卿和要风要雨了这么多年,现在却落到如此下场,不仅双目被废,还被一直仰慕的神佑所厌弃!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