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雅间,半善站在门口仔细回忆着刚刚见到的那一幕。
那女子身形高挑,戴着斗篷,只露出一双眼睛,偏偏就是这双眼睛,像极了那位公主。
之所以他会如此深刻记得,是因为两年前的中秋,他的兄长误下错了药,公主差点中毒而亡,主子失了一条手臂,雷霆震怒之下,当场就处死了兄长。
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里,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。
他一直对兄长下错毒的事有所怀疑,也不敢相信,兄长向来谨慎小心,因公主不吃莲子,所以才下在莲子酥内,可最后……公主还是中毒了,他的兄长也死了。
但……现在公主不是还活着吗?
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半善心中萌生。
半善抿紧唇,转身敲了敲门,“主子,属下有要事禀告。”
另一人用气音小问他,“你要说什么事啊?”
半善斜睨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,“进来。”
屋内的旖旎还未散去,地上全都是散落的衣裳,床榻上有几个赤裸的女子,暧昧地伸出手指,将手指搭在男人泛着细汗的胸膛上,媚眼如丝勾着男人。
宋卿和慵懒地靠在身后柔软的身体上,闭着眼,漫不经心问,“什么事?”
半善抬起头,隔着层层垂纱看见了不可一世的宋卿和,眼中闪过冷意,“主子,属下看见了一位同神佑公主相似的女子。”
宋卿和的眼睛瞬间睁开,猛地站起身,“在哪!”
半善恭敬道:“属下看见他们在右边第二间雅间。”
宋卿和深吸一口气,难以克制心头的狂喜,“快,看住那雅间,别让公主走了!”
幽林山被烧,聊尘卿回盛梁只带了一具的棺椁,他以为神佑是被烧死了,那棺椁里面装的是公主,可兄长告诉他,如果公主死了,聊尘卿就绝不可能还能带着棺椁进盛梁。
多年来,凡是有神佑化身降生,在这些神佑死后,国师也必须跟着一起死,为神佑殉葬,不仅如此,只要是和神佑有关的人,被赐福的人,神佑的“奴”,无论身份地位的高低,全都要去殉葬,神佑的死,不可能如此草率,应该盛大,华丽,血流成河。
宋卿礼怀疑,公主殿下根本没死,于是让宋卿和去幽林山调查,而宋卿礼则去北郡了。
宋卿礼的五官神经质抽动着,连忙穿戴好衣物,看见满屋的女人,眼中沉了沉。
“都处置了吧,”他冷冷道。
女人们惊恐地瞪大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上一秒同她们翻云覆雨的人,现在变成了冷酷的杀人魔。
半善神色异常平静,他熟练地拍了拍手,瞬间有几个黑衣人从窗台了进来,几声微弱的惨叫响起,不一会儿,地上就躺满了尸体,而后这些人又用布把尸体都带走了。
若不是地上有血迹,谁也不会知道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。
宋卿和抿了抿温热的茶,整理了下衣裳,走了出去。
走廊上有不寻常的脚步声响起,梁祐安和蔺疏疾都敏锐地察觉到了,风述教过两人如何听声辩位,特意训练过他们的听觉。
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,热气滚滚的锅子冒着热气,晕染了梁祐安的脸,他握紧袖中的子母剑,随时准备出手。
来人站在了门口,没有敲门,也没有说话,却也不准备离开。
正当梁祐安忍无可忍的时候,那人终于敲了敲门。
“鄙人宋卿和,特来拜见神佑公主殿下。”
梁祐安瞳孔一缩,旋即眉间浮现淡淡的疑惑,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听到宋卿和,蔺疏疾脸色有些阴沉,他想到了一些对他,对梁祐安都不好的事。
蔺疏疾站了起来,“恒君,你继续吃。”
梁祐安点点头,拿起筷子就把刚烫好的羊肉放进蘸料里,然后一口塞下,有蔺疏疾在,他非常放心。
门被推开,宋卿和下意识瞪大,准备恭敬地迎接梁祐安,差点就下跪了,见一个普通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门口,猛地变了脸。
“你是何人!?怎么会和神佑殿下在一起!”
宋卿和没有认出面前的男子就是蔺疏疾。
蔺疏疾不耐烦道:“什么殿下,你这人何故打扰我和我家夫人吃锅子!”
“夫君,这是怎么了?”梁祐安突然出声,怯怯地走了过来,用面纱半掩着面,故意露出了一点被烫伤的疤痕,和蔺疏疾一唱一和的演戏。
宋卿礼直勾勾盯着他,上下看了一眼,眉眼沉下来,这只是个丑陋的女人,身上没有铃铛的声音,手背也无神佑花,浑身都是油腻的味道,只有那双眼睛有五分像公主。
蔺疏疾护在梁祐安面前,“没事,这人找错房间了。”
“哦,好……”
蔺疏疾关上门,手臂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,他深深望了眼宋卿和,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杀意。
他本来就打算除掉宋卿和,可宋卿和竟敢用那么肮脏的眼神看梁祐安,让他死太便宜他了。
门轰然被合上。
宋卿和倏地转头,冷冷看了眼半善,抬手就重重落下一个巴掌。
啪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