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碗还冒着热气,蔺疏疾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回到房中,墨发松散地披在脑后,发尾还有些湿。
梁祐安听到推门声,立刻滚进了床里面,小心地把枕头抚平,侧身背对着来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紧接着,床上一沉,蔺疏疾身上的冷香就在旁边,可他却没有掀开被子。
梁祐安等了又等,忍不住出声。
“不冷吗?奴奴。”
蔺疏疾的手伸进床里,感觉到别样的温暖,心中了然,“不冷,我怕我会热。”
“骗人,现在还是冬天,怎么会热,你快上来吧,”梁祐安翻了个身,眼睛直直地盯着蔺疏疾。
蔺疏疾的头发不同于梁祐安的顺滑,他的头发带了点卷,低头看梁祐安的时候,头发也随之落下来,听到梁祐安的邀请,他的心跳如鼓点跳跃,却又很快冷静下来。
梁祐安根本知道开口让一个男人上.床是多么危险的事,他的眼睛太干净纯粹了。
“公主先睡吧,我想坐一会。”
梁祐安皱眉,“你在床上也能坐啊。”
蔺疏疾:……
“我忽然想起来,衣裳还没有洗。”
“这么冷,别洗了,不要了。”
“我用热水洗。”
梁祐安掀开被子,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蔺疏疾怎么可能让梁祐安下去,外头风那么大,“我明日再洗,公主快躺下,别风寒了。”
梁祐安拉住他的手,脸颊轻轻鼓起,“那你也躺下,不然,我就……。”
蔺疏疾:……
最终两个人还是躺在了一张床上,盖着同一张被褥。
梁祐安侧身面对蔺疏疾,“床顶很好看吗?”
蔺疏疾一顿,转头看梁祐安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望着。
梁祐安嘴角弯了弯,被褥下的手不老实抓住了蔺疏疾的手。
“书里有句话,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,我们之间一定很有缘分,相爱的很多很多世。”
蔺疏疾想到了那个白衣人,薄唇微微抿紧,前世今生,白衣鬼魂,他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最开始那人会要求他必须喜欢梁祐安。
因为,那人也悔,也恨,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没有人会不喜欢梁祐安,只要梁祐安想,这世上任何人都会喜欢他,可要梁祐安想,便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。
但这件难如登天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了,他得到了梁祐安所有的偏爱。
他有过怀疑,怀疑那人是不是也找过梁祐安,同梁祐安说了一样的话,但他从来没有问过,他心中生出一股惧怕,如果梁祐安知道前世的自己是被前世的他害死的,今生的他们能好好在一起吗?
梁祐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,蔺疏疾病时而回应,时而不回应,没一会儿,梁祐安就睡着了。
窗外寒风呼啸,屋内满室生香,温暖舒心。
蔺疏疾反握住梁祐安的手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在客栈休整了两天,他们便重新上路了,买了很多的干粮,各种卤肉,饼子。
“买这么多,吃不完,是要坏的,”老板娘提醒了句,“夫人这是要去哪啊?路上可得当心些,最近都不太安宁。”
梁祐安笑了笑,撒了一个小谎,“去找我哥哥,哥哥在长陵城。”
“那确实是远咧,都快到边关了,”老板娘感叹了句,又装了一袋子晒好的红薯干给他们,“这点子心意,不值什么钱,都是自家种的,甜的很。”
“谢谢大娘,”梁祐安也没推辞,收下了,离开时放了一锭金子在桌子上。
掌柜发现了银子,连忙追了出来。
“客官客官!你们落银子了!!”
马车早已驶出了很远,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蔺疏疾坐在外面驭马,梁祐安就坐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,他一口,蔺疏疾一口,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吃完了包子。
蓝天白云之下,马车走向了宽阔的大道,他们没有目的地,走到哪里,算哪里,累了就看看山,看看水。
——将军城,城主府坻。
“砰!砰砰!!”
最大的客房传出瓷片摔在地上的刺耳响声。
足足找了七天,还是没能找到梁祐安,梁休雨的耐心被彻底耗尽,对着熊灼发了好大的脾气。
“你不是向我保证过,一定能找到吗?!”
“为什么找了这么多还是不见踪影!”
熊灼低着头,眼中带了点急切,“我一定能找到,殿下,再给我一些时间吧。”
“我已经给你七天时间了!”梁休雨尖叫怒吼。
“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,殿下放心,我会让在周边的城搜捕。”
将军城被翻了个底朝天,熊灼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人已经离开,将军城周围有鹿城,河城,柳城,如果他们要走,必须要通过其中一个,熊灼已经修书给三位城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