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研究，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中毒，鹤帘终于弄清了那白玉瓶里的是什么药，一刻都不敢耽误，立刻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往竹院。

风述在教梁祐安学武，梁祐安特地把头发绑起来了，穿了一身月蓝色蝴蝶窄袖衣裙，手里拿着一个铁质的狼牙棒，根据风述的指导，有力地挥动着。

旁边传来笑声，鹤帘循声望去，狂舒手里拿了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，故意逗弄虎娃，虎娃那呆子就口水直流地望着。

环视一圈，蔺疏疾并不在院中，石桌上放了一盆摊开的书，还有一杯温茶，说明殿下离开没有太久。

风述注意到他，走了过来，“怎么了？来找殿下？”

鹤帘点点头，不着痕迹瞥了眼将狼牙棒挥出残影的梁祐安，心里有些复杂，“殿下去哪了？”

风述压低了嗓音，“山下。”

鹤帘揉了揉眉，“那我在这等上一会儿。”

“你没睡吗？眼睛都黑了一圈，”风述纳闷道。

鹤帘轻叹一声，不欲多说，轻抬下巴看向对着糖葫芦流口水的虎娃，“那小子怎么样？说话流利吗？”

他潜心研究那瓶药，自从上次第一次见到虎娃，有很久没见了，看着虎娃仿佛白净了不少。

风述抱着手臂道：“还行，就是爱吃，跟小孩一样，但有时候又鬼精鬼精的。”

“嗯？”鹤帘有些不相信，鬼精鬼精跟虎娃压根沾不上边。

“你等着看吧，”知道他不信，风述索性让他自己看。

狂舒站在围栏上，高高举着手，笑着逗弄，“来吃啊，来吃啊，虎娃。”

虎娃站在下方，呆呆地望着，口水啪嗒啪嗒地流，仿佛成了一句雕像，傻的不行。

就在鹤帘觉得他是傻子的时候，虎娃突然往狂舒后头喊了句殿下，狂舒条件反射地朝后跟，下一秒，虎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她手上的糖葫芦，像一只饿狠了叼走鱼的猫儿。

狂舒回头没看见人，意识到自己被骗了，气笑了，“好一个虎娃！竟然敢骗我！”

虎娃呆呆的，不理她，扭头就走了，拿着糖葫芦也没吃，巴巴地就送到梁祐安面前。

山楂红艳艳的，外面裹了一层透明的糖衣，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莹润的光泽，梁祐安看了一眼，放下了狼牙棒，“阿紫，给……虎娃准备些糕点吧。”

虎娃举着糖葫芦，送到梁祐安面前，呆呆地说，“公主，吃！”

梁祐安摇头，“我不吃，你吃吧。”

他不怎么吃糖葫芦，有一次吃糖葫芦吃到了坏果，从那以后就再也不吃了，而且他觉得虎娃是个傻子，很可怜，对虎娃也多有包容。

每次虎娃拿东西来讨好他的时候，他都会让人准备一些吃食给他。

看着虎娃不仅美滋滋吃着糖葫芦，还得到了一大堆的精致点心，鹤帘沉默了。

风述轻笑一声，“没骗你吧，这小子就是故意的，他知道公主不会要他送的东西，也知道公主心善，装一下可怜，公主就会送东西给他吃。”

鹤帘无奈摇头，“殿下知道？”

风述理所应当嗯了一下，“当然，殿下怎么可能不知道，但一般殿下在的时候，虎娃都不敢靠近公主。”

鹤帘迟疑道：“……殿下，不介意？”

风述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，“你说呢？”

鹤帘感觉不妙，笃定道：“殿下肯定介意。”

他们都是看着蔺疏疾长大的，虽然看不透他，有时候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，但有一点他们很确定，那就是蔺疏疾的心眼很小。

小时候就曾为了一件小事，差点杀了二皇子，若不是被督主发现，恐怕蔺疏疾杀的人会更多。

之前知道那北郡王世子借着比武的名义接近公主，跑死了几匹马也要回来，不惜深夜闯入宫学，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，非得杀了殷世子不可。

督主曾说，疏疾啊，什么都好，聪明勇敢，就是心太狠，嘴太硬，宁愿自伤八百，也要损敌一千，为了达到目的，可以不惜任何代价，哪怕这个代价是无数人的命，无数的金银权势。

在意识到殿下的种种行为已经过于失控时，督主开始有意让殿下成为一个品行端方的君子，不愿让殿下变成了一个无所顾忌，不受约束的人。

殿下也感念督主的恩情，十分听从督主的话，之后的几年，蔺疏疾都没再出手伤人，整日看书，好像真的变成了光风霁月的君子。

直到，督主离世。

风述淡淡地收回思绪，“殿下说，虽然他很想公主身边只有他一个人，但很显然，这是不可能的，虎娃没有对公主不怀好意，殿下在习惯公主身边有其他人，当然，这个其他人也只能是像虎娃这种只知道吃的傻子，如果是殷世子那种，殿下可能会发疯吧。”

想到了白玉瓶的药，鹤帘轻皱了下眉头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，“风述，你觉得殿下是喜欢女子，还是男子？”

风述瞥了鹤帘一眼，觉得他傻了，“你看公主，就知道公子喜欢女子还是男子了。”

鹤帘不太确定，“我觉得……是女子？”

“这不是废话，”风述道。

他这么一说，鹤帘心里又开始犹豫了，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的一叠纸。

虎娃狼吞虎咽吃着，被噎住了好几次，风述实在是看不过去，走过去拍了他下背，“不是教过你要慢点吃，慢点吃，你这孩子，又没人和你抢！”

狂舒站在风述后面，坏笑地探出头，做出要抢的姿势。

虎娃抱紧了糕点，也不听风述的话，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，脸颊鼓鼓的，生怕狂舒会来抢，主要是狂舒还真的抢过，昨天就抢了一碗红豆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