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齐齐放满了药炉，陈列几个药柜子的药房，鹤帘双手抱臂，手里拿着扇火的蒲扇，正皱着眉头看风述，以及他身后那个瘦的像猴一样的野人。

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

风述叹息一声，“这小子叫虎娃，殿下让我教导他，让他在一个月内说话，现在一个月都快过去了，他还是不会说话，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吃，让他能说个一两句。”

“这事倒不难，”鹤帘挑了挑眉，“那这锁链怎么回事？”

两人的腰上都紧紧缠绕着锁链，无论谁动一下，都会被拉动，行动起来很是不方便，看上去很怪异。

风述一脸苦相，“你以为我想，我现在上茅房都不得不带着他，他老是逃跑。”

他教的都快累死了，这虎娃就是死不开口，吃的也多，不给吃东西，就像狼一样嚎，吃饱了就想着逃跑，足足跑了六十多次啊，风述都快崩溃了，这段时日都消瘦了不少，最后不得不用锁链绑着，虎娃挣脱不了才消停。

鹤帘听完也是沉默了，好一阵没说话。

“我也是没办法，殿下说学不会就杀了，我下不了这个手，”风述喝了一口茶，苦的皱眉，也不知道鹤帘什么喜好，竟然喜欢喝这么苦的茶。

鹤帘瞥了眼那野人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下，可能也就十六七岁，难怪风述下不了手，“行吧，我等会就煎药。”

很快，药就煎好了，不费什么功夫，让虎娃心甘情愿地喝下才是真的费工夫，他不愿意喝药，连着打翻了两碗，还抗拒鹤帘的靠近。

风述只能将药放在离虎娃不远的地上，他无奈蹲下来，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动，虎娃瞪着眼睛瞧他，警惕又不安。

“你要是还不听话，学不会说话，我可就保不住你的性命了。”

虎娃嘶哑地喊，“啊啊”

“殿下身边不留无用之人。”

鹤帘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虎娃，“你能听懂他说什么？”

“听不懂，”风述摇头，“他和殿下打了一架，差点被殿下杀了，他怕殿下。”

果然，一听到殿下两个字，虎娃的眼神就变了，由张牙舞爪变成一种惊恐，瑟缩地往后退，风述也不得不也跟着他退。

鹤帘也蹲了下来，想了想，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糖，打开放在了地上，耐着性子哄了两句，“你喝药，喝了这玫瑰牛乳糖就给你吃。”

兄弟姐妹大多都不喜欢吃苦药，所以鹤帘这里常常都备着糖，有甘草汤，梨膏糖，山楂，牛乳，各种各样的糖。

虎娃的眼睛眨了眨，鼻尖本能地轻嗅，闻到了一股诱人奶香味，喉咙忍不住滚了滚。

风述拿起糖，放入了药中，“喝吧。”

虎娃慢慢爬了过去，猛地端起药大口大口喝下，他尝到那颗牛乳糖的味道，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，甜甜香香的，最后连碗底都舔了干净。

“吃……吃！”

他捧着碗，迫不及待去看风述，说出了第一句话。

风述脾气好，被他逗笑了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拿起一颗糖，放入了他嘴里，心中松了一口气，感谢地望向鹤帘，“还是你的药好，刚喝完他就会说话了。”

鹤帘笑而不语，“他是人，也不是哑巴，怎么可能不会说。”

风述也觉得是，“也对，我得早点带他去见殿下，晚了怕殿下改了主意。”

虎娃嘴里含着糖，他好奇地不行，又将糖吐了出来，在手心打量着这颗粉粉软软的糖，似乎是要记住这颗糖的样子，然后才重新吃进了嘴里。

鹤帘有点爱干净，见状拧了拧眉，“见殿下之前，还是先洗个澡吧。”

“确实，”风述深以为然，“他都臭了。”

吃到糖的虎娃茫然地睁大眼睛，看起来单纯又憨厚，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，全然不知道风述和鹤帘在说些什么。

今年西梁的冬天不太冷，也没有下雪，梁祐安只在外面多加了一件玉兰花样式的外衫，他站在院子里，往空中扔肉。

“胖白，瘦白！接着！”

蔺疏疾站在他身边，手里端了一个盛满生肉的碗。

两只海东青在上空盘旋，发出尖锐的啸叫，每一都能准确地吃到梁祐安扔出来的食物。

吃高兴了就围着梁祐安转，梁祐安也不害怕，挨个摸摸它们，“真乖！”

海东青也很有灵性，也知道梁祐安对它们好，不知从哪叼来了一只鸽子，啪嗒啪嗒飞到了梁祐安面前，用脑袋推了推鸽子。

梁祐安忍不住笑了，“奴奴你看，它们这是抓了只鸽子给我吃啊。”

蔺疏疾却先注意到了那鸽子脚上绑的东西，他伸手取了下来，是一个精致的木管，倒出来一封信。

这鸽子应该是信鸽，木管上面刻有一个赫字。

梁祐安惊讶，“这是大哥的字！”

他和梁承赫一起练过字，知道梁承赫写字的时候会有一个习惯，最后一笔会勾起一个小小的尖。

蔺疏疾把信交给了梁祐安，两个人现在好的不行，梁祐安也不避着蔺疏疾，直接就打开看了。

短短的一卷小纸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话，真心待梁祐安的人不多，梁承赫算一个。

[祐安，知你平安无事，大哥终于能放下心来，五月时我与你嫂嫂已完婚，现已都在边疆，我们一切都好，蔺疏疾那小子也平平安安，大哥替你看着，你尽管放心，只可惜啊，大哥今年不能陪在祐安身边过生辰，幽林山距盛梁几千里，你孤身一人，千万照顾好自己，无论发生了什么，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，要吃好睡好，大哥盼你早日归来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