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后面,梁承赫的字也越来越小,梁祐安眼眶红了,其实他寄出信的时候,心中很是顾虑,因为他不是母后真正的孩子,而且母后还那么厌恶他,他担心梁承赫对他的态度也会改变,幸好,他大哥待他如初。
蔺疏疾站在身侧,微微垂眸,梁承赫确实不错,对梁祐安也很好,但他和梁煌父子不和已久,早已不是秘密,现在又惹怒了梁煌,被驱逐边疆,随时都有可能被废黜,他护不住梁祐安,不仅是他,恐怕,是整个西梁皇庭都没有人能护住梁祐安。
等一年后,梁祐安又得回去,不,是半年,幽林山太远,起码得提前半年启程,也就是说,他和梁祐安随心所欲待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半年。
蔺疏疾难看着梁佑安,心下微沉。
梁祐安对蔺疏疾的心绪一无所知,他荡着秋千傻乐呢。
风述来时,见他们殿下正在给西梁国的小公主推秋千,一时无言。
阿紫见到人,提醒了句,“殿下,风先生来了。”
梁祐安朝风述点了点头,“风先生好,阿紫说你回来后,病了好几天,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早已大好了,谢公主关心,”他压根就没病,主要是为了教虎娃说话,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,不得不编了个理由。
风述温和一笑,瞧见藏在屋檐上偷偷喝酒的狂舒,眉间轻轻皱起,“公主,狂舒教的可还用心?”
被点名的狂舒吓了一跳,迅速跳了下来,心虚地把酒藏在了身后,“你回来了。”
酒香太醉人,她喝入迷忘情了,都没发现风述回来了。
这天底下,她最怕的人有三个,第一个,蔺疏疾,是本能对强者的惧怕,第二个,风述,是对大哥敬畏的害怕,第三个,薛子墨,是对笑面虎老爹的畏惧。
虽然老爹不在了,但长兄如父,风述从小到大就管着她,尤其是她喝酒误事以后,就强烈反对她喝酒,每次被抓到,风述都会毫不留情揍她一顿。
梁祐安夸了一句,“她暗器使得不错,就是太爱喝酒了,有时候看见她喝,我也想喝酒。”
狂舒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,不自然笑了,“公主,你看错了,我喝的是水,就是味道像酒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梁祐安嘴角弯了弯,明显不信,“那你给我尝尝。”
瞬间蔺疏疾冰冷的视线扫向了狂舒,“风述。”
风述上前,朝狂舒伸出手,“酒给我。”
狂舒讪笑着,“哥,我给你酒,你能别打我吗?”
“你说呢?”风述挑了挑眉,“你想和我打,还是和殿下打?”
“你!”狂舒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,“我和哥你打!”
开玩笑,谁敢和殿下打啊,殿下身上有那东西,还喜欢使暗招,防不胜防,大哥为人光明磊落,不会做这种事。
风述活动了下筋骨,身上的锁链被拉动起来,梁祐安眨了眨眼,看见他锁链另一端的少年。
洗干净的少年穿着发白的衣裳,头发也被剪断了很多,时不时抬头看周围,有时候看见了某个人又很快低下头,像个拨浪鼓一样上上下下,吸引了梁祐安的目光。
“风先生,那是谁?”梁祐安好奇地问。
风述拍了怕额头,懊恼道:“瞧我这记性,忘了和公主说了,这人是虎娃,是…我的一个弟弟,是来投奔我的。”
狂舒惊奇地去看,小声嘀咕,“又多一个弟弟?哥,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妹妹,我妹妹可太少了。”
风述斜睨她一眼,“你闭嘴吧。”
梁祐安从秋千上跳下来,蔺疏疾下意识虚扶在他身后。
虎娃眼睁睁看着蔺疏疾越来越近,黝黑的脸刷地惨白,连忙藏在了风述的身后,所有人之中,他最熟悉怕风述。
风述将他推了出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快跪下,见过殿下。”
虎娃看了看风述,慢慢跪下,“殿…下。”
风述教过他,见到那个人要喊殿下,别惹那个人不高兴,不然会被打,流好多好多的血。
虎娃摸了摸后脑勺的疤痕,心有余悸低下头。
“起来吧,”梁祐安见他身子一直在发抖,也有些不忍心,自己有那么吓人吗。
虎娃没动,风述把他拉了起来,“这孩子怕生,但已经会说话了,殿下勿怪。”
梁祐安觉得没什么,“没事,你弟弟投奔你也不容易,想留下就留下吧。”
风述含笑点头,不用想,他也知道蔺疏疾会同意的。
毕竟,梁祐安也同意了。
让虎娃在梁祐安面前过了明路,风述就开始揍狂舒,没有留情,最后狂舒被打得鼻青脸肿,一瘸一拐,发誓再也不喝酒了。
虎娃在观战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事,那个很可怕的殿下,其实也有害怕的人。
是那个金光闪闪的人。
他听见殿下叫那人,“公主”。
他明白了,这个叫作公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