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祐安瞳孔一缩,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蔺疏疾的手腕,“不行!”
鬼知道聊尘卿突然来是做什么的,万一是来带走蔺疏疾的,或者是想杀蔺疏疾,这万万不行。
蔺疏疾被梁祐安扯着,沉吟片刻,“若要见,公主和我一起。”
梁祐安紧张地摇头,“别去见他,本就是他不肯我和你亲近,他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别怕,公主,”蔺疏疾低垂着头,眼眸沉静,“不会有事。”
如果聊尘卿真的想对他做些什么,大可不必扯这些废话,直接将他杖毙即可。
蔺疏疾的眼神让梁祐安放心下来,见蔺疏疾一脸坚持,梁祐安最终妥协了,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看到梁祐安和蔺疏疾一起走出来,聊尘卿面不改色,目光从梁祐安身上掠过,缓缓落在了蔺疏疾的身上。
不一样了。
同第一次见到,完全就像是两个人。
如果说第一次见到的蔺疏疾是满身伤痕,被强行折断脊梁的青竹,那此时的蔺疏疾便是缠绕在青竹上的吐着蛇信子的竹叶青。
若让他成长起来,日后必会成为西梁的心腹大患。
聊尘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,朝梁祐安行了礼,“神佑。”
梁祐安冷冷道:“这里不欢迎你,你立刻走。”
可以说十分不客气地赶人了。
聊尘卿从容起身,也不生气,嗓音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无奈,“臣只是来问一问蔺质子。”
梁祐安像个护崽的老虎,凶神恶煞挡在蔺疏疾面前,“你要问什么?”
聊尘卿拿梁祐安没办法,微微偏头,淡淡讥讽蔺疏疾,“蔺质子,就这样躲在神佑殿下身后吗?”
蔺疏疾神情不变,按住梁祐安的手,低下头,同梁祐安四目相对,“公主在旁边等我,好吗?”
“不行,”梁祐安根本不放心蔺疏疾,想到之前聊尘卿对蔺疏疾做的事,他就恐慌害怕。
蔺疏疾耐心道:“我就站在殿下能看到地方,不会有事的,殿下。”
梁祐安看了看聊尘卿,又看向蔺疏疾,抿紧唇,放下狠话,“你如果走了,我就天天喝酒,再也不见你。”
他不是说着玩的,是非常认真的在警告蔺疏疾。
蔺疏疾摸了摸他的头发,“不会。”
梁祐安站在坐在竹林的凉亭里,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在林间谈话的两人,手指无意识地握得越来越紧,在掌心留下不同大小的指甲红痕。
聊尘卿颇为惊讶,他倒没想到,梁祐安对蔺疏疾的感情会这么之深,之前想着也不过十四岁,知慕少艾,少年的情爱,算不得多真多深刻,很快便会忘却了。
如今想来,倒是意外。
“本座听闻,天亓皇帝一生风流,后宫嫔妃莫说上百,便是上千也有,有父如此,你日后可会承继父志?”
蔺疏疾斜瞥他一眼,看聊尘卿就像是在看一个怪人,果不其然,西梁国从上至下都有病。
但他还是明白了聊尘卿的意思,只是他对聊尘卿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感到厌烦。
“从古至今,没有规定说儿子一定会像父亲,西梁国的国师竟如此狭隘吗?”
聊尘卿遥看竹亭内的梁祐安,慢条斯理道:“三心二意的人配不上我西梁国的神佑公主。”
他意有所指,因为蔺疏疾没有正面回答,他觉得蔺疏疾就不是一心一意的。
蔺疏疾皱眉,像看白痴的一样瞥了眼聊尘卿。
西梁人真的很诡异,自己喜欢绕弯子,相互猜忌试探,却要求别人一定要把话说的明明白白,否则,他们就会听不懂。
他之前觉得梁祐安是其中翘楚,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了,都是和聊尘卿学的。
“我只要一人,”蔺疏疾一脸正色,“我也只会向梁祐安证明我是不是三心二意,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。”
聊尘卿眯了眯眼,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一丝狠厉,“你最好别走你父亲的路,否则,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蔺疏疾不卑不亢和他对视,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,你要怎么给神佑殿下幸福?”
聊尘卿很认真的问他,听起来,他仿佛是特别关心梁祐安的长辈,盘问小辈的婚事。
蔺疏疾眼中一沉,也不想去知道聊尘卿如此作态是要怎样,他已经不耐烦了。
“这与国师无关。”
聊尘卿轻轻地呵了一声,“你也知道,你质子的身份,配不上神佑殿下,无权无势,地位卑微,你给不了殿下幸福。”
蔺疏疾深深望着他,眼神阴寒。
“你也配说幸福?”
“我以为国师大人,此生从未体会过幸福,连幸福都不知道是什么,所以如此折磨公主。”
聊尘卿怔然,一时语塞,长久地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,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因为你们,现在也会借酒浇愁了,还会胡思乱想,以前喝药一口都咽不下去,现在能面不改色一碗喝下。”
“公主不需要让我给她幸福,她生来本就是注定幸福的,我只需要陪在她身边,保护她的幸福。”
蔺疏疾冷淡地扫了眼聊尘卿,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。
“而你,国师大人,你现在装模做样地关心公主,倒真令我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