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睡的梁祐安被白衣人拉入了梦境,梁祐安上下打量他,眼里带着疑惑,“为什么,感觉你好像变淡了。”
白衣人笑而不答,“公主今日看起来比之前更好。”
梁祐安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,之前都是醉醺醺的,在梦里发酒疯,“奴奴回来了,他不让我喝酒。”
白衣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,“公主就这么听他的话?”
“我才不听他的,”梁祐安微微扬起脸庞,眼波流转,透着无奈,“我打他,骂他,不管我说什么,他都无动于衷,就是不给我喝酒。”
“我问他为什么不还手,他说天亓的规定就是妻子打男人,男人是不能还手的,真是奇怪的规定。”
白衣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轻轻敲着桌面,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隔着斗笠落下来的朦胧白纱,他很专注地在看梁祐安。
梁祐安说的口干舌燥,没听见白衣人说话,不禁问道:“你怎么不说话啊?”
白衣人轻轻垂眸,“我在想,蔺疏疾命真好,能得公主如此垂青。”
梁祐安却摇了摇头,“你不懂奴奴,是他好,他最好,他只是寡言少语,其实我都知道,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只是,有时候我喜欢逗逗他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”
这句话,梁祐安说的很小声,几乎是气音。
“我只和你一个人说,这是一个秘密。”
白衣人笑了,“好,公主。”
梦境散了,梁祐安闻到了牛乳的香气,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。
蔺疏疾坐在旁边看书,手里的扇子还在对着他这边扇风,没发现他已经醒来。
梁祐安正想再躺一会儿,下一秒就听见蔺疏疾清冷微哑的声音。
“醒了就把牛乳羹吃了。”
蔺疏疾的目光明明就一直在书上,这是怎么发现他的?梁祐安觉得自己也没动啊,只是睁了下眼睛。
见梁祐安没反应,蔺疏疾慢慢放下书,啪嗒一声放在桌上,他端起牛乳羹,走向梁祐安。
浓郁奶香味直冲鼻尖,上面铺了一层蜜豆,还加了花蜜,十分甜腻,蔺疏疾向来不喜欢甜食,只有梁祐安会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。
梁祐安见蔺疏疾朝他走来,眸子不自在闪烁了下,“你要干什么?”
蔺疏疾语气淡淡,“喂公主吃东西。”
梁祐安哼了一声,他很记仇,还记着之前被蔺疏疾拦着的事,但嘴里还是发苦,他想吃,但放不下面子。
“……你求我,我就吃。”
蔺疏疾道:“好,我求殿下吃。”
他说的很快,倒像是生怕梁祐安反悔一样。
梁祐安眨了眨眼,闪过一丝诧异,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。
“我吃完,能不能喝一点点酒?”
一日不喝酒,身上就不舒坦,梁祐安并不知道自己染上了酒瘾,他只觉得喝了酒,心里很畅快,有一种飘飘欲仙,忘却凡尘俗世的感觉。
蔺疏疾铁了心,怎么可能答应,张口就是,“不行。”
梁祐安若无其事哦了一声,低头和牛乳羹,态度没像之前那么激烈,“奴奴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一天,我不再是公主了,你会不会嫌弃我?”
他和父皇决裂,被关进幽林山,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,梁祐安知道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,也明白权力堆砌的尊荣就像是沙子,水一冲就倒了。
若有一天,他不再是公主,蔺疏疾还会继续留在他身边吗?
蔺疏疾放下碗,目光淡淡地落在梁祐安身上,“这话是公主自己想的,还是别人说的?”
他在想,好端端的,梁祐安怎么会想到这些,是不是有人暗中说了什么,被梁祐安听到了,让他胡思乱想。
梁祐安愣了愣,“没有,是我自己。”
蔺疏疾沉默了,“天亓有规定,若有男子敢嫌弃妻子,便要去死,公主,你想让我去死吗?”
“不不不,”梁祐安连忙摇头,抓住蔺疏疾的手,“我知道你不嫌弃我了!”
蔺疏疾睫羽轻垂,遮住了眼底的笑。
此时将军城内,昏暗的灯光下,书案上摊开着几张信,聊尘卿轻轻叹息,“到底,他们还是再见面了。”
阿青跪在地上,不可置否,“国师大人,需要我们怎么做?”
“不要告诉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,”聊尘卿语气很平静,却不容质疑,“包括陛下。”
阿青蹙眉,“那陛下若问起?”
“自有本座在前面担着。”
阿青默然,不再多言。
“据你们观察,这位天亓质子如何?”
阿青沉下脸,给出评价,“心狠手辣,穷凶极恶,当诛。”
黑夜一阵风吹过,聊尘卿重新拿起散乱的纸张,若有所思。
“来人,备好马车,明日上山。”
没见到人,终究不放心,见一面,他便能知这蔺疏疾是人是鬼了。
白日里梁祐安又被逼着喝了药,他喝完药,总要睡上一会儿,听说聊尘卿来了,大脑瞬间清醒了。
“他来做什么?”
“国师请蔺公子出去一聊,”阿紫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蔺疏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