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亓近况如何?”蔺疏疾看向风述,语气冷漠。
风述一顿,眯着眼睛抬头看茂密的竹林,“七皇子登基,内乱不止,几乎是孟相把持朝政。”
虽然蔺疏疾说过没兴趣,但风述可不这么想,天亓再怎么不堪,也不能便宜那些人啊,所以还是让人留意了天亓的动向。
蔺疏疾又问,“其他人呢?”
“大皇子落败,自刎朝堂,二皇子和三皇子逃去了封地,四公主被赐婚于有从龙之功的老将,六公主不知所踪,八公主出家了。”
蔺疏疾垂眸,长长的睫羽落下深深的阴影,叫人看不出他心底在想着什么。
“我要你去罪金窟,买下最厉害的死士,最好懂些毒,”
“若是金银不足,可变卖我全部产业。”
风述一怔,“殿下,用不了这么多,但罪金窟的人可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一群亡命徒,殿下如果要人手,不如去买调教好的。”
他是担心,买回来了,那些人也会在中途跑了。
“接着,”
蔺疏疾伸手,一只通身墨黑,像蝎子又像是蜈蚣的虫从蔺疏疾的肩膀爬了下来,像条蛇一样盘在风述手中。
风述低头和手里的东西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殿下……。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“是……。”
蔺疏疾没有错过风述眼里的复杂,他也知道,这事违背了与老师的君子之约,但他不能永远是质子,否则,将永远如无根浮萍,任人羞辱。
而这是蔺疏疾无法容忍的,他不愿屈居人下,不愿没有尊严,他早晚都会做,只是时间问题。
白衣人说的没错,他当不了君子,他就该当畜生,舍去人的良心,做尽卑劣之事。
只要,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。
月上中天,蔺疏疾回到竹屋,梁祐安还没有醒,睡得很香。
阿紫放下手中的膳食,轻声道:“公子,刚刚嬷嬷来了一趟,您千万小心些,别让那些嬷嬷们看见了您。”
“谁派的?”蔺疏疾问。
“……太后娘娘。”
“行。”
第二日清晨,阿紫便听到宫人急匆匆来禀告,说那几位嬷嬷都中了毒死了,暴毙在水井旁。
鹤帘去看了一趟,说是吃了山林里的毒蘑菇才暴毙。
所有人都是一惊,这山里蘑菇多,昨夜他们也吃了许多,挨个着急地去找鹤太医把脉,看看自己有没有事。
鹤帘无奈,大致看了一圈,熬了一大锅“解毒汤”来让众人心安。
这里山高皇帝远,死了几个嬷嬷的事要传到皇宫,再快再快,也要几个月后了。
看着众人喝汤的样子,阿紫心中却不寒而栗,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,昨日她和蔺疏疾说了嬷嬷的事,今日嬷嬷就暴毙了。
若真是蔺疏疾做的,那他……怎么能留在殿下身边!
如此睚眦必报,手段狠辣,稍有不高兴便要人性命,将人命视同草芥蝼蚁,这种人,这种人,怎么和神佑殿下在一起!
而且蔺疏疾骗了殿下,殿下肯定也不知道蔺疏疾的真面目。
等等!
宫学刺客,杀殷重霄,恰好那日,也是蔺疏疾回来的那天。
阿紫脸色发白,喉咙止不住吞咽口水,握着碗的手都在发抖。
她那时只以为蔺疏疾只是来见殿下,一直待在殿下房中,刺客另有其人,如此想来,极有可能也是蔺疏疾做的!
“阿紫姑娘,怎么不喝?”
风述见她一直站着,又见她脸色不对,眯着眼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啊……”阿紫猛地回神,低头大喝一口,却被烫了舌头,捂着嘴嘶嘶地抽气,“风先生怎么在这?”
风述眼中闪过深思,笑了笑,“明日我要启程去办事,我给我的妹妹写了信,拜托她来教殿下学武,到时烦请你和殿下说一声。”
阿紫点点头,“好,风先生放心。”
回到房间,阿紫顶着七上八下的心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急躁不已,抬头望向房梁,她知道肯定有族人在。
“喂!我知道你们能听见,你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吗?”
“殿下身边有那么危险的人在,你们不动手吗?”
“等族姐回来,我一定要告诉她。”
“你们不动手,那……那我就动手了!”
一直没有人理会自己,阿紫也气炸了,她不会武功,但也不能看着蔺疏疾待在梁祐安身边,在房间里左看右看,挑选趁手的武器,最后选择了尖锐的发钗。
他们不在乎殿下死活,她在乎!就算是死,她也要告诉殿下蔺疏疾的真面目。
刚转身,就被倒挂在房梁上的人吓得失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!”
阿紫冷静了下来,默默望着戴神佑花面具的黑衣少年在房梁上晃来晃去,愤怒地撸了撸袖子,将拉面条一样,一把将少年拽了下来。
少年哈哈大笑,翻了个跟斗,稳稳地落在地上,“别生气嘛。”
阿紫双手交叉,皱眉看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少年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往嘴里咬了一大口,“自然是族长让我来的了。”
不等阿紫说话,他又似笑非笑地说,“你已经很久没有阿刺朵的消息了吧?”
阿紫抿紧了唇,“你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