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,最紧要的是,熊氏只能招赘,如果梁休雨要和熊灼成亲,那他便要抛弃皇室身份,自愿入赘熊氏。
……也算是一桩奇闻,梁祐安在心里想。
林惜玉点头,“嫔妾想清楚了。”
梁休雨气的要命,立刻站了起来,“母妃!我不要和熊灼成亲!”
林惜玉蹙起眉头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“住嘴!”
“母妃!”
“玉妃,休雨如此不情愿,你还要执意让哀家赐婚吗?”太后又问了一次。
林惜玉还是点头,“嫔妾恳请太后赐婚!”
“也罢,”太后思索片刻,最终答应下来,“青荣,去拟懿旨吧。”
梁休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榻了,他不可置信去看自己的母妃,虽然很早他觉得母妃不疼爱自己,但是他没想到,母妃竟然这么对他。
他不是她的儿子吗!
梁休雨满心的不甘和愤怒。
众人一大早看了一出好戏,满意地离开,最后只剩下梁祐安和梁绣还没走。
梁祐安恭敬地站了起来,“祐安想求皇祖母,能不能,能不能让祐安去见母后一面?”
自从母后被幽禁,谏官被杀,凡事和母后有关的一切成了宫闱禁止,他不是不想念母后,而是找不到机会。
他不敢找父皇,有些怕,只能来皇祖母,若有皇祖母发话,也许能见上一面,可皇祖母向来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见,他来了很多次,都不成,要么就是来了,也没见到皇祖母。
如今能见到皇祖母,梁祐安也想赌一赌。
青荣皱眉,“神佑殿下,你怎么能为难太后娘娘呢,当初可是皇后给太后下毒,太后娘娘差点就没命了。”
梁祐安缓缓跪了下来,正色道:“不是的,母后不会做这种事的,我问过神佑了,神佑说不是母后做的。”
“皇祖母,您相信祐安,真的不是母后做的,母后待祐安从小就好,有空便会来陪伴祐安,她对皇祖母也敬爱尊敬,绝不会给皇祖母下毒。”
说着说着他眼眶逐渐湿润了,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。
“若……若真是母后做的,皇祖母请责罚祐安吧,祐安愿替母后赎罪,只求皇祖母让祐安去见一眼母后。”
太后轻轻叹息,中毒本就是个幌子,看梁祐安不肯走,她就已经猜到了原因。
“祐安啊,既要为母赎罪,那你便去幽林山住上两年吧,如此,哀家便可允你见皇后一面。”
太后仍是慈眉善目的模样,只是眼里没有任何笑意。
梁祐安呆住,他看着太后,知道太后不是和他开玩笑的。
太后微微附身,再问,“你可愿意?”
这明显是不公平的条件,太后是故意为之,她明摆着,不想让梁祐安去见今慈悦,也想让梁祐安知难而退,从此绝了去见今慈悦的心思。
对于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来说,这个条件十分可怕。
太后笃定梁祐安不会答应。
下一秒,梁祐安的答案却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“祐安愿意。”
梁祐安眼睛通红,朝太后恭敬一拜,“祐安谢皇祖母。”
太后第一次看见了梁祐安骨子里的执拗,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青荣,你带公主去吧。”
人走后,梁绣还在望着梁祐安离去的背影瞧,喃喃道:“错了,错了。”
她作势要起身跟上去,被太后一把抓住手,“定瑶,有些事错了便让他一直错下去吧。”
梁绣难过地低下头,过了很久,她说,“……你们都在欺负阿灵的孩子。”
太后无言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,“听话。”
风栖殿的大门隔了两个多月终于大开,梁祐安走进去,看见窗户全部都用木板钉死了,眼眸微闪,又见四周都有穿白色宫装嬷嬷的守着,心里更觉酸楚。
走进正殿,穿着一袭蓝衣披头散发的女子神情呆滞,坐在凤位上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梁祐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母后,迫不及待跑了进去,一把抱住今慈悦,“母后!”
今慈悦没有反应,眼中无神看着梁祐安。
梁祐安慌了,抓住今慈悦的手臂,“母后,我是祐安啊!”
今慈悦被关了太久,每日还得听惩戒,意识有点不清醒,听到梁祐安的声音,她一点一点回了神。
“母后,你不认得我了吗?我是祐安啊。”
突然,今慈悦用两只手捧住了梁祐安的脸,死死地盯着梁祐安的眼睛。
梁祐安发觉今慈悦的手指在自己脸上,写字,以为今慈悦终于记起了自己,面上一喜,下一秒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。
摸面写字是梁祐安在年幼时和今慈悦会一起玩的游戏,有时候是梁祐安在今慈悦面上写字,让今慈悦来猜,有时候则是今慈悦在梁祐安面上写字。
今慈悦死死按住梁祐安的脸,不让他挣脱,用力地在他脸上留下清晰殴打手指印。
而梁祐安仿佛呆滞一般,毫无反应。
过了半晌,今慈悦冷漠地推开梁祐安,居高临下望着他,眼里全是嫌恶与得意,纵使她不能说话了又如何,她依然有办法告诉梁祐安真相!
她不好过,他们也别想好过!
梁祐安怔怔地愣住,他的心口跳得飞快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,泪水不受控制流下,下意识伸手去拉今慈悦的袖子。
“母后?”
“不是真的,对不对?”
今慈悦不想再装慈母了,躲开他的手,冷着脸瞪他,眼中的憎恨就像刀子一样在割梁祐安的心。
“母…后…”
梁祐安心口很疼,白着脸,摇摇晃晃站起来,只觉头晕目眩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好模糊。
有什么东西,正在崩塌,碎裂。
“母后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真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身子慢慢倒了下去。
“殿下——!”
“快传太医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