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还送了我两只海东青,特别听话,我还没有想好名字,奴奴应该想好了名字,但他没告诉我,明日我要写信问问他。”
梁祐安神采飞扬,提及蔺疏疾眼里都是满满的欢喜。
“只是我现在不能出宫,不能随他一起,父皇说等我再大一些就让我去巡视西梁,到时候我就能去看他了。”
“蔺疏疾真好,喜欢他也好,我喜欢他陪着我。”
梁祐安低低地笑了一会儿,见白衣人没有动静,好似在发呆,可能是不喜欢自己说这些,换了一个话题,问,“你呢,你有没有欢喜的人?”
白衣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被葡萄酒浸满而泛着莹莹红的玉杯,语气平静,“自然……是有的。”
梁祐安好奇道:“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?”
“很要强,也很骄傲,是天底下第一可爱的人。”
“你很喜欢她,”梁祐安笑着说,“那你们在一起了吗?”
“没有”
梁祐安一怔,有些遗憾地端起酒杯。
白衣人淡淡一笑,轻声说,“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。”
梁祐安急道:“那你可以去找她啊,告诉她你的心意,然后你对她很好很好,她什么都不知道,说不定她也是喜欢你的。”
白衣人听完这话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这一次,他先离开了梦境,将梁祐安送了出来。
躺在床上的梁祐安有点迷糊,窗户半开着,能看到天边的鱼肚白,还有几缕凉风吹进来。
海东青不见了,大概是去哪里玩耍了,梁祐安摸了摸脖子上的骨哨,心中很是安定。
现在天还早,但梁祐安没有赖床的习惯,早早地就起来,换好了一身月白色衣裙,洗漱完毕,让阿紫帮他梳发。
头发实在太长,坐在凳子上都能垂到地上,梁祐安对此无可奈何,阿紫拿起梳子站在后面轻轻梳着,拿起一旁的红宝石发带编发。
“阿刺朵呢?”平日都是阿刺朵帮他,没见着人,梁祐安问了下。
阿紫回道:“殿下,姑姑先回族中了,过段时日就会来的。”
“对了,还一件事,国师派人来说,近一个月公主不必去宫学了。”
梁祐安犹疑道:“是因为……昨夜进了刺客?”
阿紫神情严肃地点头,“有刺客闯入宫学,杀了北郡王世子,好在有太后赐下神药,那北郡王世子捡回一条命,只是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
梁祐安慢慢点了点头,“那……刺客呢?”
比起殷重霄的安危,他更在乎“刺客”的安危。
“没有抓到,听说往宫外抓去了,”阿紫如实说,拿起梳妆台上的水滴玉额饰坠在梁祐安额头,“殿下,可以用早膳了。”
梁祐安还是担忧,他又出不了宫,不知道宫外的消息,想来想去,竟找不到一个可有帮他的人。
宫中的人肯定不行,神佑殿的人也不行,他们若知道说不定可能会告诉国师。
自己竟没有人可以信赖。
梁祐安皱起眉头用完了早膳,因为是大年初一,必须要去向皇祖母请安,梁祐安也就没有练武,便前往慈宁殿了,他想去求皇祖母一件事。
路上还碰见了玉妃和夕妃两位娘娘。
互相行了礼,梁祐安就打算走了,下一秒却被玉妃喊住了。
“神佑殿下,本宫有话想同你说几句,”玉妃转头对夕妃露出一个假笑,“夕妃妹妹,你先走吧。”
夕妃眼眸闪烁了下,扯了扯嘴角,“好啊,玉妃姐姐。”
去慈宁殿的路很多,梁祐安和玉妃走了另一条路,要说为什么梁祐安想留下,大概,他也正是无聊。
“休雨昨夜胡言乱语,幸得殿下灌他喝了一壶解酒汤,本宫代他向公主赔罪了。”
林惜玉郑重一拜,梁祐安也没躲。
不说还好,一说梁祐安就想起那句皇后很可能不是你的生母这种乱七八糟的话。
梁祐安面上不太好看,“玉娘娘多管管七哥吧,祐安告退。”
“等等!”林惜玉挡住梁祐安的去路。
梁祐安眉头紧皱,“玉娘娘还有话说?”
“我……”岁月在林惜玉的脸上留下了细纹和哀愁,她最终没有说出来,轻轻一叹,侧身让梁祐安离开。
“公主殿下,请走吧。”
梁祐安觉得她莫名其妙,看了她一眼,却看见她的眼里满是悲伤。
就好像是,透过他,在看另一个人。
梁祐安抛开这种奇怪的想法,来到慈宁殿,他来的不算晚,也不算早,殿中已有嫔妃和其他皇子。
“祐安问皇祖母安,祝皇祖母笑口常开,开开心心。”
太后笑着应下,“来,快来皇祖母这坐。”
梁祐安坐了过去,在他旁边还有梁绣,出于礼貌,梁祐安也问了一句好。
梁绣平静地点了点头,看上去很正常,但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。
夕妃瞥了眼后到的玉妃,又看向梁祐安,眼中闪过一丝阴骘。
太后发话,“天冷,你们一大早来也是不易,哀家备了珍珠丸子,都尝尝吧。”
“是,谢太后。”
林惜玉却没急着吃,她起身朝太后行礼,“嫔妾有事要禀。”
夕妃瞳孔一缩,也紧跟着放下了碗,捏紧了手中帕子。
得了太后颔首,林惜玉道:“此事本该禀告长公主殿下,但今日也是吉日,嫔妾也觉心中欢喜,便一起说了。”
夕妃捏着帕子的手缓缓一松。
“休雨到该议婚的年纪了,嫔妾看中一人,想请太后为休雨赐婚。”
梁休雨正吃着丸子,冷不丁听到这话,差点烫了舌头,他还以为是什么喜事,原来是要说自己的婚事。
太后道:“休雨过了年也十七了,早早定下也好,是哪家女儿啊。”
“是鹿城熊氏的大儿子,”林惜玉面不改色说道,“熊灼。”
满室寂静,梁休雨脸都绿了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母妃……你疯…疯了?”
林惜玉没有理会他,态度非常坚决,“请太后赐婚!”
太后无奈,“你当真想清楚了?”
熊氏一族是对西梁开国有功的功臣,后世也皆为西梁驻守边关,出了不少悍将,这熊灼便是这一代最有名的将军,但传闻他脾气极差,和他议亲的人皆丧命,至今年过三十都未曾娶妻,有克妻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