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东,只梅花和四季都不败的神佑花开得最好,太后嫌慈宁宫内乏味,便带着梁绣来了御花园散散步。
说起来,也是因为梁绣进宫以后,太后才愿意多出来走动些,寻常日子,哪怕是逢年过节都看不着太后一面。
“宫里真是越来越冷清了,定瑶,在宫里还习不习惯?”
定瑶是梁绣的公主封号。
梁绣点了下头,“习惯的。”
太后抓住她的手,轻轻抚摸,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,眼里全是心疼,“哀家知道你不喜欢皇宫,等你皇弟事了,你便出宫去吧。”
“母后,阿灵去哪了?女儿想去见她。”
梁绣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问过,固执地又问了一次,往年每次进宫,她好像都能看见阿灵,每一次都能吃上阿灵亲手做的百味羹,梁绣想她了。
嬷嬷脸色一白,朝太后摇摇头,皱眉叹息。
太后也有些无奈,苍老地宛若老树皮般的手指拂过梁绣的头发,“你忘记了,阿灵已经不在了。”
梁绣一怔,缓缓低下了头,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记住。
御花园八面通风,太后坐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,叮嘱了嬷嬷好生看着梁绣,便回慈宁殿了。
“公主,我们回去吧,”嬷嬷搀扶着梁绣往桂曦殿走去,这是梁绣未开府前在宫中的住所。
一路上梁绣都没说话,途径神佑殿时,她不知为何停了下来,抬头静静看着探出宫墙的梧桐树。
她记得,这是宝灵殿的梧桐树。
“公主,要进去见神佑殿下吗?”
“嗯。”
宫人一看是大长公主,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,“长公主。”
嬷嬷严肃道:“长公主想见神佑殿下。”
“是,奴婢马上就进去通禀。”
正殿内,梁祐安正拿着一群木头小人和对面的风述排兵布阵,听见梁绣来了,愣了愣,“姑姑有说什么事吗?”
宫人摇头,“未曾。”
梁祐安皱眉,他不是很想见啊,但又是自己的亲姑姑,“请进来吧。”
“姑姑,”见到梁绣,梁祐安行了礼。
梁绣看着他手腕上的花纹,目光又移到了梁祐安的脸上,总觉得熟悉,“你若再长大些,一定很像你的母亲。”
梁祐安不明所以,“应该会的,姑姑。”
一旁的嬷嬷听在耳里,心里七上八下,忍不住出言催促,“既看了神佑殿下,公主,那我们回去吧。”
这话也正合梁祐安的意,他也不知要怎么和这位性情怪奇的姑姑相处。
“母后说阿灵不在了,祐安,你知道阿灵去哪了吗?”
嬷嬷大惊,生怕梁绣说出不得了的话,急得去拉扯她,“公主又说胡话,快和老奴回去吧。”
梁绣平静地看着她,将手抽离出来,神情不怒自威,她虽痴傻,但绝不是没有脾气,“跪下。”
嬷嬷愣住,跪了下来,不敢多言,她知道,梁绣是真的会杀人。
神佑殿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,如传言所说一样,这位公主确实是御下极严。
梁祐安满脸疑惑地看着梁绣,他完全不知道梁绣口中说的阿灵是谁,但姑姑提了,很有可能姑姑就是在找这个人。
不过梁祐安确实是不知道,他怀疑梁绣是记错了。
在旁边默默观察的风述却是一眼就发现了梁绣与常人的不一样。
“姑姑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”见梁绣一直望着自己,梁祐安只能这么说。
梁绣蹙眉,“你怎么会不知道,你是阿灵的孩子啊。”
这话梁祐安就更听不懂了,阿灵是谁啊。
他抓了抓头发,满脑子都是问号。
“姑姑,你可能弄错了吧,我母后是今慈悦。”
不是她,”梁绣抿紧了唇,已有些动怒。
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,“陛下到——!”
穿着龙袍的梁煌踏入殿门,“长姐,朕知道阿灵在哪,你别为难祐安了,朕带你去见阿灵。”
梁绣被安抚了,皱眉点了点头。
梁祐安一头雾水,见着自己父皇来了,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日的场景,对梁煌也没有之前那么热切。
“父皇万安。”
梁煌不冷不热看了他一眼,“这几日和人比武,可有受伤?”
“未曾,”梁祐安摇摇头,“谢父皇关心。”
“朕看了你的治国策论,写的不错,但纸上得来终觉浅,还是太浅显,等过个几年,你便替朕巡视西梁吧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梁祐安惊讶地抬起头,“真的吗?父皇!”
“君无戏言,”梁煌的视线落在桌子上排兵布阵的木头小人,“此阵是祐安所布?”
梁祐安摇头,“是我和风先生一起的。”
梁煌望向跪在旁边的风述,“你见识倒不浅,起来回话。”
“是,”风述站了起来,低头说,“草民都是从武宗学来的。”
“天下武夫,皆入武宗,你们阚正师父如今身子骨可还硬朗?”
风述不卑不亢道:“师父早已仙逝,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