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煌眯了眯眼,“是吗?”
“是的,陛下。”
梁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问,而是带着梁绣离开了。
临走时,还嘱咐梁祐安莫要因练武而耽误了其他的功课。
琴棋书画,诗书礼乐,君子六艺,样样都要精通。
如此高的要求,寻常人即便是穷尽一生也难以做到。
梁祐安刚开始也觉得难,他启蒙很早,又有国师亲自教导,还有专门的宫学师长,以及太子的教导,不说是精通,但都十分熟练。
风述看着未布完的阵,又看了看正在努力研读先人策论的梁祐安,“殿下……不玩了?”
梁祐安没有回答,他看得目不转睛,也没有半点不耐烦,他觉得自己既是神佑殿下,那所学就该是全部,要做到最好才行。
风述叹息,准备把小人收起来,阿紫小声道:“风先生不必收拾,公主想起来,还会去玩的。”
“公主会有时间吗?”风述觉得这西梁皇帝也太不是父亲了,对梁祐安过于严苛,他一发话,梁祐安就不敢玩了。
阿紫听出来他的意思,低头笑了,“风先生,公主一个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,每日里,公主都会给自己找东西玩,这兵阵留着正好。”
再累再忙,梁祐安都能挤出时间让自己消遣一会儿,有时候是投壶,有时候是下棋,双陆,还有的时候会自己一个人和影子玩。
听完阿紫的话,风述沉默了一会儿,“没有人陪伴公主吗?”
阿紫想了想,“那位蔺公子是至今唯一在殿下身边陪伴的人,他走后,便没有了。”
“其实……公主也很可怜的。”
这话多少有点大逆不道,但这是阿紫的心里话,和风述说也没什么,风先生不像是会说出去的人。
风述也确实不会说出去,因为他也这么认同。
每一年除夕夜,宫中都会举办家宴,今年也不例外,依然是在兴乐宫。
宗亲皇子,还有后宫的嫔妃,皇子公主齐聚一宫,歌舞升平,因着太后也来了,还点了几出戏看,咿咿呀呀唱着。
皇后被幽禁,太子未归,一直在边关,近来梁煌大兴变革,说是要以军功论贵贱,伤及了许多世家大族的利益,宗亲们有些身上没有军功,试图劝阻,却被梁煌当庭申斥,如今不得不参与家宴,面上都不太好看。
令人窒息的“热闹”
梁祐安不懂戏,也觉得烦闷,只闷头喝了几口酒,便起了身,“父皇,祐安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吧,外面风大,别着凉了,”梁煌关心了一句。
梁休雨瞥了一眼,随后,也悄无声息走了。
“祐安妹妹,”梁休雨喊住了在前面走的梁祐安。
梁祐安回头,见是他,轻皱眉头,“七哥。”
梁休雨扯了扯嘴角,挂上了笑容,“说起来,我们兄妹俩还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天。”
他笑的十分虚伪做作,就像是铜面绘的假人,梁祐安皱眉,“七哥,有话直说。”
梁休雨本来就讨厌梁祐安,被看穿了,索性不装了,讥讽地笑了笑,“我来,就是想告诉你,如今被幽禁的皇后,很可能不是你的生母。”
梁祐安看着他,一脸莫名其妙,“七哥你喝醉了吧。”
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。
梁祐安不想和他聊了,转身就走。
梁休雨却不肯罢休,不依不饶追了上来,被神佑殿侍卫拦住。
“你如果不信,可以自己去问。”
梁祐安当然不信,他只当梁休雨是喝醉了,“扶七哥下去喝碗醒酒汤。”
回到神佑殿,梁祐安好好沐浴了一番,靠在榻上看书,慢慢就睡着了。
睡着的人不好挪动的,怕会醒,阿刺朵拿来厚实被褥给梁祐安盖上,吩咐人都小声些。
“你们也去太液池放灯吧,今夜除夕,不必当值。”
所有宫人都是一喜,“谢姑姑!”
阿刺朵瞥了眼紧闭的窗户,顺手打开了,通些风进来,又看向阿紫,“我也有些饿了,你去备些吃食。”
阿紫颔首,问道:“姑姑可要吃酒?”
“来两坛,”阿刺朵难得流露出几分笑意,“走吧,让殿下好好睡,留一盏灯即可。”
“是——”
寝殿一下子就暗了不少,那扇打开的窗户正对着熟睡的梁祐安,自然而然,站在窗边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旁边的架子上燃着一盏烛火,应当是怕梁祐安太黑而留下的,但却把梁祐安的脸照得红扑扑,似是最鲜嫩欲滴的樱桃。
蔺疏疾看了半晌,最终没有选择进去,孤男寡女,不妥,男子擅闯女子闺阁,亦是不妥。
虽然他们之间已有情意,但名不正言不顺,便是不可。
他轻轻关了窗户,离开了神佑殿。
回来一趟,见梁祐安是最重要的,还有一件事,也算重要。
在归途中,他收到了风述的信,信上说,宫中有一男子,几乎每日都在找梁祐安比试。
通过风述的描述,蔺疏疾瞬间便猜到是谁。
是那位北郡世子。
叫做殷重霄。
这个人,也喜欢梁祐安。
必须,尽早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