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述来到练武场,当场就给梁祐安演示了一番,他毫不费力拿起一把重达六石的长弓,轻松一拉,挽弓如满月,三支箭的箭尾紧紧咬住箭弦。
风述笑着面对梁祐安,“殿下,草民这就开始了。”
梁祐安一脸期待,“嗯。”
风述没有转身,而是微微弯了腰,背对着五十米开外的靶子,唰地一声,三道箭羽势如破竹冲向了三个靶子。
砰——!
那靶子承担不住箭羽的冲击,竟直接碎成了好几瓣,咔咔地掉在地上。
风述侧身让梁祐安去看,“公主殿下,请。”
梁祐安不用看,在心里他也肯定了风术的实力,之前他见过其他人射箭,有蒙眼的,也有跳舞的,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背对箭靶射箭,若没有过硬的实力,又怎么这么自信。
“风先生,武宗还收人吗?”梁祐安兴奋地说。
风述眯着眼睛笑,“十年收一次,关门学十年,这十年都不得出,公主还是不要去了。”
梁祐安想了,也觉得是,“那你能不能教我,我说的是全部,我全部都要学,而且我要学的很好很好,我要成为比你更厉害的人。”
风述摸了摸下巴,蹲下来和梁祐安平视,“草民可以将全部所学教您,但是草民不敢保证您会比草民更厉害。”
梁祐安明白他的意思,“无妨,你尽力教,我用心学,便是。”
“现在,我让你看看我的。”
梁祐安拿起弓箭,对准了靶子,果断地松了手,虽不如风述那么厉害,但每一箭都正中靶心。
风述鼓起掌,“公主准头不错……”
练武场很大,除了梁祐安以外,这里也有其他人,在发现梁祐安到来时,他们便心照不宣让出了位置,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。
皇后被幽禁,她的孩子即便是天皇贵胄,也受到了一点影响,比如说,陛下对梁祐安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。
宫学就在皇宫内,紫宸殿的事梁煌没有刻意压住,他们都知道,是梁祐安看着那谏官死的。
让一位女儿亲眼看着帮自己母亲说话的人被自己的父亲杖杀。
不用想,他们也知道这代表什么。
这位父亲,是在警告他的女儿。
一直对梁祐安无比宠爱的陛下,第一次对梁祐安发怒,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安抚,也没有去见梁祐安,好像完全不在意了一样,这种转变,意味着梁祐安不再那么被重视了。
他们千辛万苦来到宫学,可不是为了入仕那么简单,身后的家族已经给予了无边的富贵和尊荣,即便是入朝为官,家族也再不可能上一层,唯有离皇权更近一点,离神权更近一点,才有可能将家族推向至高的顶峰。
神佑殿下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。
可陛下,却收回了对神佑公主的宠爱,但也保不准,陛下只是因为这一件事迁怒公主。
若没了陛下宠爱,神佑公主也依旧是最好的选择,别忘了,无论如何,公主都还是西梁国的神佑,唯一的神佑。
众人心思各异,但没有表露在明面上,心里却在思索要怎么接近梁祐安。
不是他们蠢笨,而是他们真的毫无办法,送到神佑殿的礼物,梁祐安连看都不看一眼,可见寻常的俗物不可能打动梁祐安。
若说不寻常的,便只有上次寿宴的孤本《密文志录》,他们也派人在暗中搜寻过其他孤本,但没有任何结果。
唯一的一件幸事,便是那讨人厌的质子离开了神佑殿下身边。
可即便如此,神佑殿下还是让人难以接近。
之前还能一起踢蹴鞠,看殿下练剑,说几句恭维的话引起殿下注意,现在更是没有机会了。
殷重霄也在其中,听在耳里,只觉得刺耳难受,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,终于逼走了那瘦猴,他绝不要坐以待毙。
看着飞射出去的箭,殷重霄回头拿起弓,在手里掂了掂,拿起铁箭,将弓拉成了一个圆弧,在所有人的震惊下,对准了梁祐安射出去的箭。
两支箭在湛蓝的天空碰撞,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。
梁祐安皱起眉头,看向朝他走来的殷重霄,他记得这个人,这个人送来了没有牙齿的老虎。
殷重霄行了礼,“久闻公主殿下箭术是太子殿下一手教导,臣的箭术是北郡将军亲手所教,太子殿下和北郡将军师出一门,臣很想见识见识,请公主和我比试一番,看在公主还小的年纪上,臣愿让公主二十箭。”
“输的人必须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。”
他的神情十分猖狂,更是激怒了梁祐安。
“本殿下无需你让!”
“比就比!”
殷重霄低垂着头,眼里闪过巨大的狂喜,他好像知道要怎样接近梁祐安了。
比试不是寻常的靶子,而是用大把大把的树叶,谁射中的树叶越多,谁就是胜者。
一声铜锣敲响,梁祐安拿起三箭迅速地射向了天空纷纷扬扬的落叶,殷重霄也紧跟其后,一把将五箭射了出去,半点不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