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赫拿起书,随意地翻了翻,又不感兴趣放下,“伤怎么样了?”
“无事,”蔺疏疾摇头,“谢殿下关心。”
梁承赫抱着双臂低头审视他,“不要逞强,你若死了,孤不好和祐安交代。”
蔺疏疾轻轻颔首,“是。”
“写完回信交给孤,孤会派人寄给祐安。”
“是。”
梁承赫撩起帐门走了出去,想到了什么又顿住,微微偏头说,“等你升到万夫长,孤会调你来孤的身边,到时孤也会亲自教导你成才。”
蔺疏疾起身行礼,“谢太子殿下。”
“嗯,”梁承赫又不放心道:“这几日就待在营帐好好养伤,等伤好了,再出去杀敌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等人走后,蔺疏疾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,咬着牙往嘴里塞了补药,靠在床边,咬碎嘴里的药丸,小心翼翼撕开了信封边缘。
第一张,梁祐安画了自己的小人画像,他坐在烛火下微蹙眉头,脑子里面却浮现伤痕累累的蔺疏疾。
第二张,是新年,到处张灯结彩,是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在街上游玩,看烟火,猜灯谜,放天灯。
蔺疏疾见过梁祐安画画,他知道她的画技高超,出神入化,这两个小人,活脱脱就是白玉小人的样子,活脱脱就是梁祐安和蔺疏疾的样子。
再不可能是旁人了。
两张纸都画满了,蔺疏疾仔仔细细看完了,缓缓闭上眼往后倒在床榻,狭长细密的睫毛抖了下,他埋进被子里,将两张纸轻轻放在一旁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撑起手臂起来,坐在书桌前,拿出纸,微微一愣,军中大多用的都是木浆纸,并不光滑,很是粗糙,斑驳陈杂,颜色也十分暗黄。
若要重新买,只能去镇南城里面买,因为蔺疏疾没有带任何心腹随从,蔺疏疾只能自己去买。
没有丝毫犹豫,蔺疏疾穿好外衣,披上斗笠,走出营帐,骑着马就进城了。
这并不代表他在乎梁祐安的感受,他只是想在好一点的纸张上写字,平日里他自己也是要用的。
盛梁风声鹤唳,自从梁煌杖杀一位名叫陈明言的谏官以后,朝臣上下都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危险,或者可以说,他们的陛下多年隐忍之下的爆发。
凡是上书为皇后求情的,或是斥责皇帝行为不端的,全都被贬黜,或是赐死,无人敢质疑帝王的决定,也无人敢干涉,在如此高压的统治下,所有人都战战兢兢,生怕第二日自己的脑袋就掉了下来。
前朝不宁,后宫也不安,如今皇后幽禁,梁煌便请回了大长公主梁绣回宫代管后宫。
这位大长公主是梁煌的亲姐姐,早年丧夫,并未再嫁人,而是独居在盛梁的公主府,性子也如梁煌如出一辙的冷漠,但手段也同样狠厉。
刚回皇宫,就将皇宫堆积成山的事处理地井井有条,她御下极严,宫人们都很怕她。
梁祐安也很久没见到这位姑姑了,上一次见应该是在七岁的时候,如今再见,他觉得陌生和不自在,偏偏还走不了。
梁绣坐在凳子上,静静望着他,看了许久,“你和你母亲很像。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,”梁祐安笑着说,“我和母后最像的是额头。”
“母后?”梁绣淡淡道,“你母亲如今成皇后了吗?”
梁祐安听不懂,皱眉,“姑姑,你在说什么啊?”
梁绣顿了下,看向太后专门派给她的嬷嬷,那嬷嬷立刻会意,俯身在梁绣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。”
梁祐安待不下去了,“姑姑,祐安想回去练武了。”
“你回吧。”
梁祐安回到神佑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“风先生,让你久等了,我们开始吧!”
早已等候许久的风述笑着摇头,“殿下的剑法已经如火纯青,草民想看看殿下的箭术如何,殿下可否让草民见识见识?”
“当然可以,”梁祐安点了点头,“那我们得去练武场,那地方比较大,我也想见识见识你的。”
风述一点也不谦虚,“草民必不会让殿下失望,另外,草民有一事想问,不知可不可以。”
“你说便是。”
“草民也曾教过蔺公子学武,听说他前往了边关,心中很是担心,不知公主可否透露一二?”
梁祐安神情恹恹,“我也不知道,我给他写了信,他还没有回我。”
“这样,”风述叹息。
“但他一定会回来的,我相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