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寂静,青砖地板上全是碎掉的茶盏碎片,梁祐安胸腔起伏剧烈,“阿刺朵!”
“奴在,”阿刺朵恭敬应道。
“把她带下去,我不想看见她!”只要想到有人敢这么对待蔺疏疾,梁祐安就气得不行,但他生性良善,从未真正处罚过宫人,至多是不想见到这个人罢了。
不过对于历代历世都侍奉神佑的阿娑一族来说,这个惩罚无疑是最大的惩罚。
阿七果的脸上血色尽褪,着急地为自己辩解,“殿下!奴这样做,是想让公子了解您的喜好,让他更好地服侍您啊!奴……绝不敢……”
“闭嘴!!”梁祐安大声呵斥,“他是我的,我的奴奴!他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!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准靠近奴奴,谁也不准管教奴奴,谁也不准命令奴奴!”
“谁都不可以!”
梁祐安的声音遍布整个宫殿,恰好,天空轰隆隆响起几道雷声,宫人跪拜在地,心里莫名发怵,公主殿下为了一个质子,竟然如此生气。
阿七果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,面如死灰,绝望地跪在原地。
她被神佑所厌恶驱逐,还有何脸面尊严回到族中,他们不会容下她,只有一个下场。
阿刺朵面无表情命人将阿七果带了下去,又重新给梁祐安倒了一杯温热的牛乳茶,“殿下消消气,公子还等着您回去看他。”
梁祐安慢慢冷静下来,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去。
外头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,豆大似的雨水落地,溅起高高的水花,将梁祐安绿色的裙摆濡湿了许多。
不远处站着一群人,明晃晃打着油纸伞。
七皇子梁休雨伸手接了点雨水,在手心地瞧,漫不经心说,“看见了?那明阙殿就是天亓质子住的地方。”
殷重霄抿紧了唇,“七殿下,你打算怎么帮我?”
梁休雨轻轻笑了笑,不枉费他将有关梁祐安的事大肆传出去,果然,这些人会坐不住。
“世子想怎么做?”
殷重霄声音果断狠决,“自然是杀了。”
一个瘦猴,他一掌就能拍死。
梁休雨不赞同地撇撇嘴,“祐安很喜欢那质子,你要直接动手,估计有点难。”
他自顾自地继续说,“下毒嘛,应该也不行,之前宋卿礼和宋卿和就用了下毒的法子,结果,你猜怎么着?”
殷重霄皱眉,这事他不知道,那两个疯子上只说了梁祐安很喜欢一个来自天亓国的质子,其余的没有提及。
这里面竟还有下毒的事?
那两个疯子竟还敢对他隐瞒?!
殷重霄神情难堪,“烦请殿下告知于我。”
梁休雨等的就是这句话,“不知怎么的,祐安也中毒了。
殷重霄瞳孔紧缩,“什么!?”
他的反应也在梁休雨的意料之中。
“欸,别急,世子,祐安如今不是好好的吗。”
“是宋卿礼下的毒?”
梁休雨颔首,“不错,若不是皇祖母赐下神药,祐安和那质子都没命了。”
“神药竟赐给那瘦猴?”一时心直口快,殷重霄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梁休雨强压想笑的嘴角,扭曲地扯了扯,“是祐安求父皇的。”
殷重霄瞪大眼睛,气得脸色铁青,反应比之前更强烈了。
天杀的宋卿礼这个蠢到狗肚子里的蠢货,下毒都能下错,还敢给他写信,拿他当枪使!
天杀的瘦猴凭什么得到殿下宠爱,还累及殿下中毒。
都给我去死!!
梁休雨知道这些王侯世子对梁祐安都极为推崇,小的时候就为了梁祐安大打出手,数年来雷打不动流水一样的珍宝往神佑殿送礼物,凡是进宫,不管是做什么,第一时间都要来见梁祐安。
这些人的心思,用脚趾头都猜得到。
若不是那时的梁祐安还小,被一伙人吓到,害怕扑到梁煌怀中,梁煌改了规矩,不许王侯世子随便进宫,否则,神佑殿每日都会围满人。
梁休雨故作叹息道:“我这做哥哥的,也嫌恶那质子,祐安也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,我真是担心。”
殷重霄深以为然,那瘦猴到底是凭什么,“他不配站在殿下身边,我会杀了他。”
殿下的身边,只能是我。
梁休雨轻点头,笑着说,“那世子可要好好谋划谋划,杀那质子可不简单。”
带着水汽的冷风拂面而来,殷重霄冷静下来了,“七殿下有何高见,不妨直说。”
“皇后。”
梁休雨玩味一笑,“祐安不会不听皇后娘娘的话。”
殷重霄若有所思,看向梁休雨,“你也恨那瘦猴?”
“算是吧。”
蔺疏疾是在第二日醒的,眼皮太沉太重,头晕眼花,鼻尖还萦绕着一种似甜非甜,烧糊的诡异气味。
朦胧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,耳边的声音也清楚起来。
“阿刺朵,你闻闻香不香,我加了菜和肉。”
“很香,殿下。”
梁祐安高兴地笑了。
“奴奴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蔺疏疾忽然又不想睁眼了,他现在看到梁祐安就觉得心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