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关重大,绝不可隐瞒,阿刺朵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梁祐安回到宫中,当即就禀告,宴席不得不停止,在场人皆震惊不已。
梁煌大发雷霆,下令不许任何人出宫,国师,皇后,众皇子公主,甚至是太后都被惊动了。
这些人都坐在正殿,等待最终的结果。
太后坐在高位,手里捻着一串佛舍利子,苍老的脸庞满是威严尊贵,她半阖着眼,手里的佛舍利子微微转动。
底下的皇子公主大气都不敢出,更不敢开口说话。
今慈悦和梁煌都在寝殿内,床榻上的梁祐安脸色发白,嘴唇发黑,没有一丝生息。
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,无论是当值的,还是不当值的,都被急匆匆传召入宫。
院长对此束手无策,跪在一旁不敢多言,其他太医也都一一试过,可就是找不出原因。
直到一位新入太医院的鹤太医发现了不对劲。
鹤帘屏息凝神细细给梁祐安把脉,俊朗的面容满是凝重。
方春雨跪在旁边,小声提醒道:“鹤大人,华礼世子送来解药,公主殿下气息全无,我等……我等情急之下,只能给公主殿下服下。”
说着,就将那一瓶小小的解药递给了鹤帘。
鹤帘打开解药闻了闻,用银针刺破梁祐安的手指,指尖冒出诡异的黑血。
今慈悦不忍再看,红着眼眶偏过头。
黑血滴在碗底,鹤帘用烛火烧了一会儿,阵阵腥臭味霎时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鹤帘心里有了成算,“陛下,公主所中之毒是蛇王毒,华礼世子的解药只能解其中几味蛇毒,还需找到其他对应的解药。”
梁煌冷道:“既如此,还不速速去找!”
众人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,有解药就行,那就还有救。
但鹤帘的下一句却又将他们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其他几味太医院都有,唯有一味,莫说是皇宫,恐怕是整个西梁都难以寻到。”
今慈悦忙问,“是什么?”
“白骨蛇王,”看到皇后眼中的疑惑,鹤帘解释道:“白骨蛇王来自东凌国边陲的花图,若要解其毒,需要将蛇的骨头磨成粉服下。”
鹤帘继续道:“臣会尽力保住公主的生息,但至多不过七日了。”
梁煌皱眉,扫了眼心腹,心腹了然,当即退下。
突然,寝殿大门被人推开,聊尘卿捧着一青玉盒进来,“陛下,太后赐药。”
梁煌拿过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赫然躺着一枚药丸,他深深看了眼坐在高位的太后,“给公主服下。”
太后与神医阿珠相识,阿珠死后给太后留下了无数灵丹妙药,这青玉盒中可能就是其中之一。
梁祐安吞不下去,只能将药丸在水中化开,让他慢慢服下。
今慈悦擦掉流下的药,拿起帕子擦了擦梁祐安惨白的脸,越发心疼。
“陛下,打算如何处置?”
梁煌声音很冷,“赐死。”
聊尘卿开口了,“陛下三思,华丘王妃为国牺牲,华丘王膝下只有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。”
“那便断一只手吧。”
聊尘卿颔首,悄然退了下去,表示对此法的赞同。
虽然是不懂事的孩子,但这次,危及到了梁祐安的性命,甚至还可能与东凌国有关,不能轻轻揭过。
至于蔺疏疾,他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那个犄角旮旯的角落了。
脑子晕晕沉沉,梁祐安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,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不断在喊他。
——公主殿下。
——公主。
……
用力掀起沉重的眼皮,梁祐安的意识逐渐清醒,入目的便是几张担心的脸,今慈悦见他醒了,喜极而泣,颤抖地抚摸他的脸。
“祐安,你吓死母后了。”
梁煌一直陪到现在,他松了一口气,上前摸了摸梁祐安的头发。
“父皇会查明,给你出气。”
“鹤帘,过来看看公主。”
“是,”鹤帘又把了把脉,“公主的毒已经解了,但身子虚弱,需要好好将养。”
梁煌道:“从今以后,你便是太医院院长,负责侍候公主,一饮一食,务必仔仔细细,不得有任何差池。”
鹤帘不卑不亢跪下,“臣谢主隆恩。”
带着口谕的太监绿三来到主殿,恭恭敬敬地将里面情况禀明给太后,“太后,公主已经醒了,陛下感激您赐予的神药。”
太后没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,便拄着拐杖离开了神佑殿。
众人跪拜太后,绿三清了清嗓子,“传陛下口谕,华礼世子对公主下毒,罪不容赦,念在华丘王妃有功于国,从轻处罚,令其断一手臂,闭门思过三年,以谢其罪!”
能保住性命就是好了,华丘王忙不迭谢恩,“臣谢陛下开恩。”
宋卿礼被带到外面行刑,从开始到后面,他都死死咬住唇瓣,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宋卿和看见自己兄长血淋淋的样子,一时竟不能说话,呆呆地看着。
华丘王不忍再看,只当他是吓坏了,捂住了他的眼睛。
这场闹剧终究以宋卿礼断臂而结束。
梁祐安回过神来,“父皇,母后,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
今慈悦道:“你吃坏了东西,刚刚喂你喝了药,现在你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啊,”梁祐安小小地惊讶,想到了什么,激动地抓住了今慈悦的手,“那母后,蔺疏疾他怎么样?”
“他有没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