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慈悦微微蹙眉,伸手按住梁祐安的肩膀,“躺下,好好休息。”
梁祐安急得望向梁煌,“父皇”
对于梁祐安和蔺疏疾之间的事,梁煌多少也知晓一点,天亓国质子,不过是一个不值什么的玩意儿,梁祐安喜欢便喜欢,当个逗趣的鸟儿也行。
只不过那蔺疏疾也中了毒,太医去看了一眼,说早就断气了。
看着梁祐安惨白的小脸,梁煌语气温和了许多,“父皇会再为你寻一位更听话的人,日日陪伴你。”
梁祐安一听这话,就觉察出了不对劲,“父皇,你在说什么啊?”
“祐安,”今慈悦冷呵了一句,想到了梁煌还在这里,声音又变得温柔了,“那质子中了毒死了,母后会为你寻一个更贴心的人,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,快些躺下。”
“我不要!”梁祐安一听蔺疏疾中毒死了,剧烈挣扎地要站起来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只觉得天崩地裂。
“奴奴……死了?”
“我不要!我不要!我不要!”
“为什么……会中毒?怎么会中毒呢?”
“父皇,我不要他死,父皇,我不要其他人,父皇……你救救他——”
梁祐安抱住梁煌,难过地放声大哭。
今慈悦的语气冷了下来,“祐安!你勿要胡……”
“够了,”梁煌瞥了眼今慈悦,这一眼尤为刺骨冰冷,带着浓浓的警告。
今慈悦白了脸,闭上了嘴。
有梁煌在这里,梁祐安什么也不怕,即便是肆无忌惮的胡闹,他知道他的父皇一定会为他兜底。
“我要见蔺疏疾,父皇,我不要其他人,我只要蔺疏疾,我要活的……奴奴”,梁祐安伸出小手抓住梁煌的衣袖,哭着说。
梁煌看着那双酷似爱妻的双眼,心底忍不住动容,宽厚的手掌拍拍梁祐安的肩膀,“好,有父皇在,无论祐安要什么,父皇都给你。”
他看向绿三,“去求太后,求一枚神药,给那质子服下吧。”
绿三心底微惊,忙退了下去。
寝殿其他人也震惊了,他们在宫中待的越久,就越知道梁煌对梁祐安的宠爱可以说是毫无底线,要什么给什么。
这位陛下对其他皇子公主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的,但唯独对神佑公主殿下,极尽疼爱,恨不得将公主捧到天上去。
现在为了区区一低贱质子,去向太后求药,到底十分让人惊骇。
若有朝一日,公主殿下开口要皇位,恐怕陛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,立刻下旨。
太后没多说什么,如愿送来了一枚神药。
要不说这药有奇效呢,能把断气的人都给救回来。
蔺疏疾本就身体不好,又中了蛇毒,服下神药后,毒立刻就解了,只是昏睡了数日才醒来。
虽说是昏迷,其实不算真的,蔺疏疾被迫保留着清醒的意识。
他被白衣男子蛮横地拉入梦境,白衣男子将他绑在木桩上,先是暴揍了一顿,然后把他当作木偶,玩起了扔飞镖的游戏,最后是掐着他的嘴,一遍一遍喂他吃各种死不了,但会痛死的毒药。
蔺疏疾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,一醒来就看见放大的一张脸,瞳孔都跟着缩了几下。
梁…梁祐安!?
梁祐安喜上眉梢,用手捏了捏蔺疏疾的脸,“可算是醒了啊,奴奴。”
蔺疏疾呆滞了一瞬,在这一瞬间,他的大脑疯狂运转,无数种思绪穿过,刺痛他的神经,逐渐崩塌,他以为白衣人那么愤怒是因为他毒死了梁祐安,为什么,他一醒来,还会看见梁祐安!?
“你!”
梁祐安见他指着自己,笑着握住他的手,“我就在这里啊。”
蔺疏疾死死看着他,感受到手心的温热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。
梁!祐!安!
竟然没死!!!
蔺疏疾怒火攻心,生生呕出一大口血,再度晕了过去。
梁祐安一惊,“阿七果,快去请鹤太医!”
自从阿刺朵失责被罚以后,至今都还在养伤,在她养伤期间,神佑殿不能没有主事的姑姑,于是候选人阿七果就顶替了阿刺朵的位置。
除此之外,神佑殿的宫人也几乎是大换血,守卫越发森严。
无论梁祐安走到哪里,身后都有数十名宫人,侍卫跟着,保护他的安危。
阿七果笑着点头,“是,殿下,奴立刻就派人去请。”
这一次白衣人没再来折磨蔺疏疾,而是来到了梁祐安的梦境。
梦中的场景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,而是漫山遍野的鲜花,五颜六色的,白衣人席地而坐,面前一矮桌,上面放着葡萄酒,酒味醇香,气息香甜。
梁祐安站在花丛中,看看湛蓝的天空,又看看没有边际的花,来到白衣人对面,慢悠悠地坐下。
“你今天没有不让我动。”
白衣人变出两个白玉杯,为他斟酒,“之前是迫不得已,怕殿下会跑。”
梁祐安心想,倒真的是,他是一定会跑的。
“这些花,殿下喜欢吗?”斗笠之下,白衣男子端起酒杯慢慢地品茗,似乎在享受这份醇香。
梁祐安评价,“一般般,没有我喜欢的神佑花。”
白衣男子轻轻笑了一会儿,忽然撑着桌前,问道:“殿下,如果蔺疏疾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,你会原谅他吗?”
梁祐安停了停,想了想,“十恶不赦的事……如果他真的像你画上的那样,灭了西梁国,我会恨死他,不会原谅。”
“这样啊,”男人又问,“如果他伤害了你呢?”
梁祐安皱着眉头,认真想了想,“我会打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