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被自己压下头洗漱的徒儿,师尊笑言,“不是月牙儿同我说也许我想去?那我真想去月牙儿难道又不乐意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秦凝月从水盆中起身,水珠随着她的发丝滴落,她用锦帕擦干滴落的水珠,此刻眼神才终于清明起来。
“此刻几时了,总感觉一觉睡得很沉,陷入梦中醒不过来似的。”
“酉时,醒不过来也是正常的,遇到心魔神智受损,总是需要多些时间修复。”
“心神受损。”她想起昨日那一场令人不爽的碎梦,瘪嘴道,“真不是一场好梦。”
师尊先行一步,打开房门,外头嘈杂的声音便如同小鱼灌入大海,连绵不绝地袭击秦凝月刚醒却又脆弱的耳膜。
师尊把住大门,转头问向秦凝月,“还不快走,夏舒云都来请人催三次有余,你既这般记挂夏蝉鸣,怎得还不过来。”
听到这话秦凝月走到师尊身旁,用自己的肩膀撞向她,“师尊,你说我记挂夏蝉鸣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。”二人走到门外,门外一辆马车已然等待许久,车夫一见到她们就笑着摆放好车凳,站在一旁,等着搀扶二人上车。
“难道不是,不然怎得她一生病就火急火燎地请我前去,为师又不是医师,去了又当如何。”
秦凝月笑着一用力跳上马车,上马车后踮脚站在马车上,她挑起门帘为师尊进入打开通道。
空气中宛若有食醋的香味,飘散在空中,正巧快到饭食点,秦凝月舔舔唇角,“师尊,你起身时是不是吃了陈醋,怎得有些酸甜。”
师尊踏上马凳,手臂小幅度扶着车夫,一使力踏上马车,经过秦凝月的时候从衣袖中掏出一把折扇,敲上她的头,“少贫嘴,多做事。”
师尊弯腰进入马车后,秦凝月也放下门帘,随之进入。
二人刚一坐稳,车夫就喊道,“贵客请坐好,咱们要出发了,路途中可能有些许颠簸,还望二位贵客稍稍忍耐。”
马车虽不宽敞,倒也容得下二人自如活动,马车之中使用的材料并不简单,底下的软垫都层叠四五层,让人半分感觉不到硬木板的存在。
门帘处还挂有两个香囊,香气轻微,连同马车的木料融合在一起,一同感觉不到香气的存在。
只是美中不足的是,这里头的药味实在浓郁,气息轻微的香囊并不能阻隔它的存在。
浓郁的药味裹挟二人的唇齿,师尊实在不舒适,将手中折叠的扇子打开摇晃。
秦凝月看到师尊这般模样,也清楚师尊并不喜欢这般气味,主动将马车的窗帘拉开,微微动用灵力,引导微风从马车的窗口灌入,吹散这股药味。
风灌入马车后,师尊摇扇的动作明显减缓,也愿意重新开口,“听闻那两个争夺的王女要决出结果了?”
“想来应当是了。”秦凝月撑着头微微叹气,“也不知道她突然中邪了一般,竟是带着亲卫将自己母亲的坟炸了,虽说与我而言是很精彩很有意思,可仔细想来,她这般做法完全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再差一点她就和她母亲一同葬身在那里了。”秦凝月耸耸肩,“不过现在也不差多少,等姬青阳上位之后她铁定活不了了。”
秦凝月蹲下,趴在师尊膝头,问道,“师尊,你说她这样的符不符合你说的断念之人,我们要不要去把她捞出来。”
师尊哼哼笑着,将手架在马车的窗台之上,不消片刻便有一只白鸽飞来,站在她的手上。
她伸出手逗弄那只白鸽,白鸽舒服地闭上眼,咕咕咕地叫着。
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。你怎的知晓她们两姐妹心中的想法,你觉得姬野所做的毫无意义,说不准她早已忍受不了母亲和妹妹的做法。”
“或者换个角度想,假如为师不止你一个徒儿,且对你的关照更少,你会怎么样。”
一幻想这个可能秦凝月就不免汗毛竖起,连忙摇头,她咬紧后槽牙对师尊说,“别了吧,最好别。”
“再者言,我并不认为双王夺嫡便是这么简单就落下帷幕,能同我交易的人,怎么可能这般有勇无谋。”
师尊手心在白鸽上一翻,余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手心。
师尊抚上白鸽的头,从手中变出一小粒食物喂入它的口中,再将手臂抬起,白鸽叼着食物,知趣地展翅而去。
“是天枢吗?”秦凝月望着天空之中盘旋的白鸽发出疑问。
“嗯?”师尊稍稍停顿,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,开口道,“你应当认识这只白鸽,它是天枢的灵宠,唤作忘机。”
“忘机?”秦凝月在脑海中思索这个词汇,翻遍整个大脑,不知晓从哪本书中终于搜刮出关于这个词的信息,“鸥鹭忘机?”
“是个好名字。”她看向秦凝月,认真问道,“月牙儿,你想不想要一只灵宠。”
秦凝月哼哼一笑,“世界之大,若是与我有缘我自然会有我的忘机,若是无缘那师尊予我强塞的灵宠也无甚意思。”
感受到马车的速度减缓,秦凝月哼着歌踏出马车之外,远远看到夏家的大门在远处立着。
不似徐府一般,夏家反而十分低调,除却门口两个石狮子镇宅以外,竟是半分不见大户人家的作风。
夏舒云想来已经在外等待许久了,整个人在门口焦虑地逡巡,见到马车的到来才终于安心,远远就朝着马车上的人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