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衣师尊仍不停说话，只是断断续续，如同断线一般听不清晰。

“我是。“

“师……道……“

“心……气……“

秦凝月拔出断月，踩上黑衣师尊肩膀，双手握枪，朝对方喉口刺去。

“闭嘴。“

黑气如鲜血喷涌，缠绕上秦凝月周身，沾在皮肤上又凉又痒。

黑气渐渐消散，连带着黑衣师尊一同消失不见。

五感彻底回来，可原本就有的悉悉索索声更为剧烈。

那声音离秦凝月越来越近，从刚开始听不清言语，到后来已经能逐字分辨，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膜在说话。

它们围在秦凝月耳边一层层叠上来，妄图击垮她的神智。

“我是你的。“

“师尊。“

“我爱你。“

“不要离我而去。“

“我会忘记你。“

“月牙儿。“

每一句都用师尊的声音，每一句都带着不同的情绪，有的温柔，有的哀求，有的冷淡，层层叠叠地压在神识之上。

眉角月牙不再泛热，连同身体中暴乱的灵力，全部被调动汇聚到月牙之中。

月牙爆发出刺眼白光，照亮整个客房。秦凝月这才看清，根本不是天色乌黑，也不是烛火熄灭。

是整个房间被黑气笼罩，黑气浓郁到化为液体，沿着墙壁和房梁缓缓往下淌，滴落在地板之上，洇开一片一片的黑色水渍。

秦凝月胃部更剧烈地翻涌，难怪这气味这般泥泞，令人作呕。

凝成黑色水珠的浊气即将滴落在秦凝月身上，一道刺眼白光截住它的去路，将其彻底隔绝在外。

白光之中凝出师尊的身影，周身始终有灵力流转的光芒，将周围的黑暗推开半丈。

她皱眉环视满屋狼藉，“胆子这般大，竟敢趁我不在直接对你动手。“

黑气察觉灵光幻成的师尊现身，凝出一个又一个水墨般的人影，围绕在她身旁笑道——

“仙尊。“

“帮帮我，我会为你立庙宇。“

“李元吉。“

灵力幻化的师尊皱眉，咬破指尖在地上引出阵法，“闭嘴。“

阵法之中生出带利刃的藤蔓，刺穿水墨般的人影。藤蔓刺入的瞬间向内爆出更多利刃，整个水墨人影化作墨滴溅落在地板上，溅出的墨点还在微微颤动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
秦凝月也学着师尊引出阵法，朝围在身边的水墨师尊袭击而去。

她的灵力终究比师尊孱弱，刺破水墨师尊时，它们总会做出心痛的神色，嘴里嘟囔一句，“月牙儿，回家。“

听得秦凝月后背一紧，胃里泛起酸水，枪尖每一次刺入都用尽全力，刺得水墨师尊的身躯一阵阵溃散又一阵阵重聚。

二人协同对黑气不间断地打击，断月也逡巡在二人身旁不断吸收浊气，枪身上的黑痕又深了一层。

藤蔓爆裂溅出的墨点愈多，空间能见度逐渐变亮。

黑气覆盖的窗台已然如同蛛网，稀稀拉拉地覆在窗口，星光透过缝隙洒落在二人之间。

黑气在二人眼皮之下蠕动融合，聚成一个秦凝月从未见过的女人的模样，头发遮挡住大半个面容，瞧不清具体眉眼，只能透过轮廓大致估计她的长相。

她一合拢便以笑声贯穿脑内，如幽魂般飘在空中，飘向秦凝月时笑道：“师尊？“

秦凝月伸手想拉住这个女人，手却直接穿过她的身体，半分影响不了她，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无。

她又飘向师尊身旁，笑道：“大爱？“

二人藤蔓一同向女人袭去，带着灵力的藤蔓却如秦凝月的手一般，直接穿过她的身体，毫无着力之处。

女人的嘴角直接开裂至耳角，开始吸纳、吞噬整个城镇溢出的浊气，周围的黑气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涌向她，她的身形也随之膨胀。

师尊凝出更多灵力，化成粗如龙尾的藤蔓刺向女人，却如同刺向空气，毫无作用。

女人看着师尊的动作笑道：“仙尊，别白费力气了，你真的好美味。“她飘到师尊身后，修长指尖想划过她的耳垂，却被灵力化成的小盾拦住。

一柄桃木剑从师尊腰边反手握住，直接刺入女人身体。她吃痛，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伤到，身形一阵剧烈地扭曲。

捂住腹部连连后退，“仙尊，你怎的这么狠心，我可是你的孩子。”

她又飘向秦凝月身旁，纯黑眼眶中闪出一丝光。她贴在秦凝月脸旁，低声说，“我也很爱你，你的成长很让我期待。“

她笑着飘出窗口，“不要着急，我会一个一个品尝你们。“

“毕竟，我可是——“

声音远去，最后一句随风飘来——

“你们的心魔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