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白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
他翻了个身，伸手摸了摸旁边，空的，但床单还是温的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到尹灿赫站在卧室门口，随便套了那件被他扯掉一颗扣子的衣服。

他的头发还是湿的，显然刚洗过澡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有两碗粥、几碟小菜、一杯果汁，还有几个草莓。

林予白从床上坐起来，被子滑到腰际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，锁骨以下全是痕迹，新旧交叠，简直没眼看。

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，耳朵红了一点。

“几点了？”他的声音还是哑的。

“十一点。”

林予白愣了一下，他睡了快六个小时。

尹灿赫走过来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，在床边坐下来，他的目光在林予白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平静的移开，大概是看到了那些痕迹。

但他的耳尖红了。

林予白觉得好笑，昨晚什么都做了，早上起来看一眼还脸红。

他伸手拉住尹灿赫的外套衣角，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，尹灿赫没有抵抗，被他拽了过来，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。
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林予白问。

“九点。”

“九点?这么早，你不困吗？”

“不困。”

林予白看着他那张瘦了一圈的脸，和眼底淡淡的青印，觉得他在逞强，“骗人。”林予白说，“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。”

尹灿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没有说话。

是嫌他不好看了？

林予白叹了口气，拿起床头柜上的粥，喝了一口。

不烫不凉，刚好，米煮得很烂，大概是熬了很久，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他问。

“你睡着之后，电饭煲预约的。”

林予白又喝了一口，粥里有淡淡的咸味，还有一点点芝麻油的香气。

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，这个人，累成这样，快早上才睡，九点又起来煮粥。

他放下碗，伸手抱住了尹灿赫的腰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。

尹灿赫的衬衫敞着，他的脸直接贴上了对方的皮肤，温热的，带着沐浴露的味道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尹灿赫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

“没怎么。”林予白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觉得你这个人……太好了。”

好到我不甘心只是炮友关系，好到我不想走。

尹灿赫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抚上了林予白的后脑勺，轻轻的揉了揉。

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。

窗外阳光很好，五月的首尔开始热起来。

林予白从他胸口抬起脸，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盒蛋糕。

蛋糕白色的丝带系着一个蝴蝶结，昨晚在冰箱里，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尹灿赫拿到卧室来了。

“你把蛋糕拿进来了？”林予白问。

“嗯，过生日，要吃蛋糕。”

林予白从他怀里挣出来，盘腿坐好，把那个蛋糕盒子拿到面前。

他拆开丝带，打开盖子，白色的奶油上铺满了切成两半的草莓和小块芒果，红黄相间，边缘裱着简单的花边。

蛋糕胚看起来湿润绵密，奶油打得光滑细腻，草莓看着也还新鲜。

哪里有蛋糕草莓和芒果一起放的，这人特意订的吧？

林予白凑过去:“想吃。”

尹灿赫拿起蛋糕盒里附带的塑料刀，切了一小块，放在附带的纸盘上，递给林予白。

林予白接过去，咬了一大口，奶油沾到了嘴角，草莓汁混着蛋糕胚在嘴里化开，甜而不腻。

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“好吃”。

尹灿赫看着他吃，没有给自己切。

林予白嚼了两下，发现对面的人没动静，停下咀嚼，看着他，“你不吃？”

“看你吃就够了。”

“我的生日蛋糕都不吃？”林予白把纸盘伸到他面前，“那怎么行？吃一口。”

尹灿赫这次没有犹豫，低下头，就着林予白伸来的叉子，吃了。

他吃蛋糕的样子也很好看，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油，用舌尖轻轻舔掉了。

林予白看着他用舌尖舔掉奶油的动作，耳朵忽然有点热。

怎么看起来这么色气啊！

他把纸盘收回来，又吃了一口芒果，然后又叉了一块递过去，“再吃一口。”

尹灿赫低头吃了。

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，把第一块蛋糕分完了。

林予白又切了第二块，这次他切得很大，放在盘子里，然后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草莓，送到尹灿赫嘴边。

尹灿赫张嘴接了，林予白又叉了一块蛋糕，送到他嘴边，他又接了。

“好吃吗？”林予白问。

“好吃。”尹灿赫说。

他说的不是蛋糕。

林予白没听出来，他低头给自己叉了一块草莓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，他感觉自己嘴角有点凉。

他伸手摸了一下，指尖沾到了奶油，大概是刚才吃的时候蹭上去的。

他正准备用纸巾擦掉，尹灿赫的手忽然伸了过来，拇指轻轻按在他嘴角旁边，把那点奶油擦掉了。

但擦掉之后，他的拇指没有收回去。

他的拇指在林予白的嘴角边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沿着他的下唇的轮廓，从左到右，划了一下。

林予白整个人定住了。

尹灿赫的手指上沾着奶油，白色的，在他嘴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他低头看着林予白的嘴唇，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种林予白很熟悉的表情，是又想要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予白的声音有点紧。

尹灿赫没有回答。

他的拇指从林予白的下唇移到了他的嘴角，又从嘴角移到了他的脸颊肉，奶油被涂在那里，像一小块白色的小花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林予白的声音已经不对劲了。

尹灿赫没有说话。

他拿起盘子里剩下的半颗草莓，捏在指尖，在林予白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