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白中午下课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
尹灿赫的消息，很短，只有几个字：［今天最后一场，晚上回去］，林予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。

他站在教学楼门口，五月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，他勾着嘴角，打字：几点到？

尹灿赫：大概九点多，你在家等我。

林予白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没回。

他回了宿舍，洗了个澡，吹了头发，换好衣服。

还是那件黑色薄针织衫，深灰色裤子，银色耳钉。

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，把回来时顺手买的那盒草莓蛋糕从桌上拎起来。

出门的时候，朴俊浩正躺在床上刷手机，头都没抬：“又去他家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晚上住那儿？”

“嗯。”

朴俊浩从手机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后天你生日，你打算怎么过？”

林予白在门口站了一下，“当然约了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你猜。”

门关上了，朴俊浩对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还用猜吗。”

林予白到尹灿赫家的时候，才下午四点多。他输了密码进门，换了鞋，把草莓蛋糕放在餐桌上，然后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，空的。

冷冻室里只有上次剩下的半盒冰块，尹灿赫走之前把冰箱清空了，什么都没留。

林予白叹了口气，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，买了一堆东西：牛奶、鸡蛋、泡菜、豆腐、牛肉、一袋大米、几盒草莓和芒果。

配送要一个小时，他闲着没事，开始收拾屋子。

客厅的茶几上有几本翻了一半的杂志，他摞整齐了放在桌角，厨房的灶台上有一层薄灰，他拿抹布擦了。

卧室的床单是临走时换的，还没怎么睡过，他用手抚平了褶皱，又把枕头拍了拍。

做完这些，他坐在沙发上，打开电视，随便找了个频道，声音调小，当背景音。

林予白靠在沙发上，把脚缩上来，抱着靠枕，等。

等外卖，等尹灿赫。

天慢慢黑了。

他开了客厅的落地灯，橘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温暖的洞穴。

外卖七点多到了，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冰箱，然后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。
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盒草莓蛋糕，想了想，把它从纸袋里拿出来，放在餐桌正中间，盒子上的白色丝带被他重新系了一下，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。

喝完牛奶，洗了杯子，才八点半，还有大概半个小时。

林予白坐回沙发上，看电视上的综艺，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，注意力全在耳朵上，在等门锁的声音。

九点零三分，他听到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。然后是指纹锁的声音 “嘀……”然后是门锁“咔嗒”一声。

回来了？

林予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
门开了。

尹灿赫站在门口，穿着黑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，头发比他走的时候长了一些，额前的碎发垂到了眉毛下面。
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看起来挺疲惫的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，肩膀微微驼着。

那双狐狸眼在看到林予白的那一刻，亮了一下。

林予白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靠枕，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抱着。

他想说“你回来了”，想说“吃饭了吗”，想说“你瘦了”，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因为尹灿赫把行李袋往玄关地上一放，连鞋都没换，踩着运动鞋直接走了进来。

他走的步子很大，三步就跨到了林予白面前，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，一只手揽住他的腰，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，然后低下头，吻了上来。

用力的，带着半个月没好好说上话的委屈的吻。

林予白手里的靠枕掉在了地上。

他的后背撞上了沙发扶手，但不疼，因为尹灿赫的手垫在他和扶手之间。

尹灿赫的嘴唇贴着他的，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舌尖撬开他的嘴唇，探进去，带着等了太久的急切。

林予白的脑子跟炸了一样，闻到尹灿赫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，雪松，混着一点车里的皮革味和外面夜风的凉意。

他感觉到尹灿赫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发丝里，另一只手从他的腰滑到了后背，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压，压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。

林予白的手从尹灿赫的肩膀滑到了他的后背，抓住了他的衣服，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。

尹灿赫的吻从他的嘴唇移到了嘴角，再到脖颈，然后嘴唇贴了一下那个银色的小耳钉，声音低哑：“想你了。”

林予白的呼吸全乱了，“你换鞋。”他的声音又软又哑，听起来毫无威慑力。

“不管。”

“你外套还没脱。”

“不管。”

“你行李还在地上。”

尹灿赫抬起头，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