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狐狸眼在落地灯的橘色光线里显得格外深，瞳孔里映着林予白的脸，红透了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嘴唇微张，喘着气。

他看了两秒，又把头低下去，把脸埋进了林予白的颈窝里。

林予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轻轻扫过，痒痒的。

他伸出手，环住了尹灿赫的后背，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，那些头发比他走的时候长了一些，摸起来还是很软。

“累不累？”林予白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吃饭了吗？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林予白叹了口气，“你先去洗澡，洗完澡吃饭，我买了菜，可以做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因为尹灿赫把他从沙发扶手上捞了起来。

脚离了地，整个人被尹灿赫横抱着，往卧室的方向走，他的腿勾着尹灿赫的腰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。

“你干嘛？”林予白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等不了。”

“饭呢？”

“做完再吃。”

“牛肉会不新鲜的。”

“明天吃。”

林予白被他这个“明天吃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，但他笑不出来，因为尹灿赫已经把他放倒在床上了。

后背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，头顶的水晶吊灯没有开，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。

尹灿赫撑在他上方，逆光中看不清表情，但林予白能看见他的眼睛。

林予白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眉心。

眉骨很高，眉毛的形状很好看，眉尾微微下垂。

他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地摸过去，从眉心到眉尾，又从眉尾到太阳穴，然后手指滑下来，捧住了他的脸。

“你怎么瘦了。”林予白问他。

尹灿赫没有说话，低下头，额头抵着林予白的额头，鼻尖碰着鼻尖，呼吸打在林予白的脸上，烫烫的。

“你不在，”尹灿赫的声音很低，停了一下，继续道：“睡不好。”

林予白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微微仰起头，吻了上去。

主动的，认真的，不打算再藏着的吻。

他的嘴唇贴着尹灿赫的嘴唇，一下一下地亲着，仿佛在说“你终于回来了”

尹灿赫的呼吸在林予白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刻明显加重了。

他手臂收紧，把林予白整个人圈在怀里，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，心跳声互相传递。

那天晚上的事，林予白后只记得一些碎片。

尹灿赫脱掉衣服的时候把扣子扯掉了一颗，抓在尹灿赫后背上的手指，指甲陷进皮肤里。

林予白还听到尹灿赫闷哼了一声，还挺好听，这人貌似还学他的声音，完全就是勾引他。

床头柜上的台灯被碰到了，灯罩歪了，橘色的光斜斜地照在天花板上，窗帘没拉严实，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腿上。

尹灿赫叫他名字的时候，他听到了。

不是“林予白”，是“予白”，这两个字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低沉，像是被砂纸磨过的质感，一遍一遍地，像咒语一般。

林予白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，是经历过分刺激造成的。

两个人今晚完全放纵。

他伸手抱住了尹灿赫的脖子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，在他的耳边，小声地说了一句：“我也很想你。”

尹灿赫的身体停了一下，然后他抱得更紧了。

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，又从墨黑变成深蓝。

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了，天空开始泛白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两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，躺在皱成一团的被子里。

被子下面的身体贴在一起，林予白的后背贴着尹灿赫的胸膛，尹灿赫的手臂环着他的腰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。

林予白的眼睛半闭着，睫毛微微颤着，他的嘴唇有点肿，脖子上有好几处痕迹，手指松松地搭在尹灿赫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，没有握紧，但也没有松开。

“哥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天快亮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睡吧。”

“你先睡。”

林予白翻了个身，面对着他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“一起睡。”

尹灿赫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，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
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落在枕头边。

林予白闻着那股雪松味，听着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