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尹灿赫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。

“想你的脸，想你……事后的眼睛，想你在我身边的样子，想亲你，予白。”

林予白的身体在听到这些不着调的话后，猛地颤了一下，他不敢想尹灿赫顶着那张脸说这些话，还想着自己的的样子。

“别说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想你的手，你的手指很长，指甲是粉色的，你每次洗完澡，我都想你用那只手……”

“我说了别说了……”

“想你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，你的睫毛会颤。你会往我胸口拱，你会小声说梦话，我听不懂，但很好听。”

林予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对着屏幕看了一眼。

屏幕上是“尹灿赫”三个字，通话时长在跳动，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，深呼吸了一下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闭上眼睛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闭上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，他听到了尹灿赫那边传来的声音。

“闭上了。”尹灿赫说。

“你现在想象我在你面前，”林予白的声音很轻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个秘密，“我穿着你的白色T恤，能看到锁骨。”

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，衣服摩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过去。

尹灿赫的呼吸声又重了。
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
“然后……”林予白的手指从锁骨滑到了脖子，又从脖子滑到了耳后，他在抚摸自己，但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尹灿赫的手。

那双很大的、骨节分明的、带着薄茧的手。那双曾经在他身上点燃过无数次火焰的手。

“然后你亲我。”他说，“从额头开始，然后是眉心，再是鼻尖，最后……是嘴唇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描摹，模仿着尹灿赫每次亲吻他的路径。每一下触碰都让他自己的身体更烫一分。

“你很慢，你每次都很慢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低的、压抑的喘息，那种无法控制的声音。

林予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

“哥。”他的声音发抖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、又软又腻的尾音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“在想你，很想你。”尹灿赫的声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，每一个字都湿漉漉的，“想你在我身下的样子，你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黑色的，像一朵花，你的手会抓着我的背，指甲陷进去的时候，有点疼，但我喜欢。”

“你继续。”林予白说，声音有些哑，嘴角是翘着的。

“你的腿会勾着我的腰，你很轻，我每次都要小心不要压到你，你的声音……”

“我的声音怎么了？”

“很好听，每次在床上叫我都像……在撒娇。”

林予白咬住了嘴唇。

他在忍着不发出声音，但他的身体不听话。

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，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，像是在等待那个人的触碰。

但那个人不在，他隔着几百公里，只能用声音抚摸他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…………

那通电话打了很久。

久到林予白的手机从满电掉到了百分之十，久到窗外的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，久到两个人的声音从清醒变成迷蒙，从迷蒙变成沙哑，从沙哑变成只剩下呼吸。

最后，当一切都平息下来的时候，林予白躺在被子里，浑身是汗，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。他把手机举在耳边，听着那头的呼吸声。

“哥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欠我的，回来要还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林予白无声地笑了，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

“别挂。”他说。

“不挂。”

“你明天几点拍摄？”

“六点。”

“那你该睡了。”

“你先睡，我听你呼吸。”

林予白没有拒绝 他闭上眼睛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，尹灿赫的呼吸声很轻很慢，像海潮，一下一下地涌过来，又退回去。

他听着那个声音，慢慢地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晚安，哥。”他在睡着前的最后一秒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