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白吃了大半盘，才想起来问：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
“看你吃就够了。”

“你又来这套。”林予白用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，伸到尹灿赫面前，“张嘴。”

尹灿赫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勺子，是林予白用过的，上面还沾着他的口水。

他张嘴，把那勺饭吃了进去。

“好吃吗？”林予白歪着头问。

“好吃。”尹灿赫说的不是咖喱。

林予白没听出来，他收回勺子，继续埋头吃自己的。

吃完饭后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
这次没有中途跑偏，电影看完了，片尾字幕往上滚动的时候，林予白打了个哈欠，把脑袋从尹灿赫的肩膀上移开，揉了揉眼睛。

“几点了？”

“十点。”

“那我去洗澡。”

林予白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折返回来。

他弯下腰，在尹灿赫的额头上亲了一下，然后直起身，若无其事地走向了浴室。

尹灿赫坐在沙发上，被亲过的额头那块皮肤在发烫，他伸手摸了摸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
他的男朋友，越来越主动了。

他一定是很喜欢自己。

尹灿赫这样想着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
浴室里，林予白站在花洒下面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。

他看着瓷砖墙上的水珠，心想：林予白，你刚才干嘛了？你亲他额头了，你以前从来不亲他额头的。

你以前只在他亲你的时候被动回应，你今天主动亲他了。

他闭上眼睛，让热水冲了一会儿。

算了，亲了就亲了，又不会死。

他把脸埋进热水里，在哗哗的水声中，小声地说了一句：“反正他也亲过我那么多次了，亲回去，算礼尚往来。”

他给自己的这个解释打了个满分。

然后他关掉水，擦干身体，换上了那件白色的T恤，走出了浴室。

尹灿赫已经洗完澡了，正坐在床上看手机。

他的头发还是湿的，穿着灰色的T恤，靠在床头，灯光落在他身上，把那张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
林予白走过去，爬上床，躺下来。

他没有躺在自己的那一边，他直接滚到了床中间，滚到了尹灿赫旁边，把脑袋搁在了他的大腿上。

尹灿赫低头看着他。

林予白仰面躺着，半狼尾的头发散在灰色床单上，像一朵黑色的花，有毒的那种。

他眨了眨眼，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狐狸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

“看什么？”他说。

“看你。”
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好看。”

林予白笑了，勾人的笑，是一种很放松的，很软的，像棉花糖一样的笑。

“你这个人，”他说，“嘴是真的甜。”

“只对你。”

林予白伸出手，把尹灿赫手里的手机抽走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别看手机了。”他说，“看我。”

尹灿赫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林予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伸出手挡住了他的眼睛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看了。”他说，但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尹灿赫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拿开，握在掌心里，没有松开。

林予白就那样躺在他腿上，被他握着手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“哥。”他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我们这样……算什么呢？”

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尹灿赫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。

“为什么这样问？”他说。

林予白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：“你觉得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？我们不就是炮友吗？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
我们是炮友，纯睡觉关系。

但他心里已经知道，自己输了，他早就输了。

从在酒吧里看到那双狐狸眼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输了。

林白予没回答。

尹灿赫没有追问，他低下头，在林予白的眉心亲了一下。

林予白闭上了眼睛。
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
两个人一个躺着，一个坐着，手牵着手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林予白在心里想：还有两个月，两个月之后，我就要回国了，现在挺好的，虽然自己动心了。

他把尹灿赫的手拉过来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