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两秒钟,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“我来洗碗。”他说着把碗叠在一起端进了厨房。
尹灿赫跟在他后面,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弯腰洗碗的背影。
半狼尾的发尾随着他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。黑色针织衫的领口有点大,露出一截后颈,白得发光。
尹灿赫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过去,从后面环住了林予白的腰。
就像刚才林予白在厨房抱他那样。
林予白洗碗的动作没停。
“干嘛?”他说,语气是那种故作嫌弃的,但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没干嘛。”尹灿赫说,下巴抵在林予白的肩膀上。
“你这样我没法洗碗。”
“那就不洗了。”
林予白叹了口气,把手里最后一个碗冲干净,放在沥水架上,关掉水龙头。
然后他没有挣开,而是把手覆在尹灿赫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,拍了拍。
“好了,洗完了。”他说,“去沙发。”
尹灿赫没有松手,他就那样从后面抱着林予白,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沙发边,然后两个人一起倒进沙发里。
林予白被压在他下面,脸被埋在靠垫里,闷闷地说:“你是树懒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嗯什么嗯,起来,重死了。”
尹灿赫翻了个身,让林予白趴在他身上,这个姿势,林予白在上,他在下。
林予白趴在他胸口,下巴抵着他的锁骨,低头看着他。
客厅没开灯,电视也没开,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橘色。
林予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忽然伸出手,用食指的指腹描了一下尹灿赫的眉毛。
眉骨很高,眉毛的形状很好看,眉尾微微下垂,看起来很温柔。
“你眉毛长得真好。”他说。
尹灿赫没有回答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林予白的手指从他的眉毛滑到他的鼻梁,高得像一座小山,他又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,很薄,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,但亲起来的时候很软。
“你嘴唇也好亲。”林予白说。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自己都愣了一下,以前他不会说这种话,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,说了就太像“喜欢”了。
他们是炮友,这么说会显得很奇怪。
但现在他不怕了。
反正又不会死。
反正又不会少块肉。
反正……他又不是不喜欢。
尹灿赫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狐狸眼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他问,用林予白问过他的话。
林予白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,”他说,把脸埋在尹灿赫的颈窝里,“就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。”
“以前为什么不想?”
“以前……”林予白的声音闷闷的,从他颈窝里传出来,“以前觉得说了就输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林予白沉默了一下。
“现在觉得,反正也赢不了。”他说。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他以前一直觉得,在这段关系里,他应该保持距离、保持冷静、保持“随时可以抽身”的姿态。
因为他是要走的人,因为他不应该认真,因为他不能认真。
但后来他发现,他的心跳从来不听他的话。
他的身体从来不听他的话。
他的嘴也从来不听他的话。
他说了一百遍“他们是炮友”,但他的心不这么想,他的手不这么想,他的嘴唇不这么想。
所以他放弃了。
不挣扎了。
反正还有两个月,走之前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回国了,想跟这个人说话也说不到了,想抱这个人也抱不到了。
那就趁现在。
尹灿赫的手抚上了他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,轻轻地,慢慢地梳着。
他的头发很软,尤其是在刚洗完澡之后,摸起来像动物的绒毛。
“不会输。”尹灿赫说。
林予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不会输。”尹灿赫说,“因为我没有想过让你输。”
林予白看着他那张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脸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那种“有人把你当回事”的酸。
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表露脆弱,在京圈的时候不行,在韩国留学的时候也不行,他是太子爷,他必须是那个游刃有余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、永远在笑的人。
但在尹灿赫面前,他发现他可以不用演。
因为尹灿赫不在乎他是谁,尹灿赫不在乎他家有多少钱,尹灿赫不在乎他是不是太子爷。
他在乎的只是林予白这个人。
林予白把脸重新埋进尹灿赫的颈窝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“哥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对我这么好,我以后要是习惯了怎么办?”
尹灿赫的手指在他发丝间停了片刻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震动。
林予白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,深吸了一口气。
雪松味,很好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