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，我怕我睡过头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想吃三明治，你上次买的那家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草莓，你买的草莓比较甜，明天早上还想吃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予白连着说了三个要求，尹灿赫连着回了三个“好”，每一个“好”都说得很认真，好像在答应什么很重要的承诺。

林予白在他颈窝里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
他想：这个人真的好好，好到他不想走。

但他是要走的，他知道，他一直都知道。

只是现在，他不想去想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客厅里没有开灯，两个人在沙发上，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
电视没开，电影没看，咖喱也没做。

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
反正明天还有会有时间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予白的“自暴自弃”越来越明显了。

他开始在kakao上给尹灿赫发一些以前绝对不会发的消息。

比如“今天特别想吃你做的饭”，比如“我想你，你什么时候拍完”，比如“我好无聊，去找你好不好？”

以前他不会发“无聊”，因为“无聊”的意思是“我想你了，来找我吧”。

太直白了，太主动了，这会让人察觉出自己喜欢他的。

但现在他无所谓了。

反正也没别人看到，反正那个人又不会笑话他，反正……他就是想他了。

尹灿赫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，几乎每一次都是秒回。

不管是在休息室、在拍摄现场、在车上、在化妆台前，手机一响，他立刻就拿起来看。

恩珠姐有一次忍不住：“你能不能不要一看手机就跟触电了一样？”

尹灿赫没理她，低头打字。

他在回林予白的消息。

林予白发了一张食堂的照片，配文是“今天的饭好难吃”，他回：是想吃我做的饭吗？

林予白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，尹灿赫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，嘴角翘着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恩珠姐姐在旁边看不下去了，拿手机拍了一张他的侧脸，发到“灿赫的恋爱保卫战”群里。

恩珠：[你们看看他，他疯了。]

智英：[灿赫哥在笑？？？他居然在笑？？？]

宣传姐姐：[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。]

智英：[我也没见过，他平时拍照都很少笑的！]

恩珠：[我跟他工作六年了，六年了，他今天笑的天数加起来比过去六年都多。]

宣传姐姐：[那个中国留学生到底有什么魔力？]

智英：[姐姐你是没见过本人！真的超级好看！而且人很好！上次还跟我说谢谢！]

恩珠姐抬头：“行了别花痴了，灿赫，回神了，下一场采访要开始了。”

尹灿赫放下手机，站起来，跟着恩珠姐姐走出休息室。

他的表情在走出门的那一刻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，眉目低垂，嘴唇微抿，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。

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手指一直在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。

恩珠姐注意到了，但没再说什么，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这小子，是真的陷进去了吧？

周五的晚上，林予白又去了尹灿赫家。

他进门的时候，尹灿赫不在玄关，厨房里飘出香味，是咖喱的味道，上次没做成的那顿咖喱，今天终于做了。

林予白换了鞋走进去，没去厨房，先去了卧室。

他把书包放在卧室的椅子上，那把他专用的椅子。

那个位置现在已经固定了，就像他的牙刷固定放在尹灿赫的杯子里一样，就像他的T恤固定挂在尹灿赫的衣柜里一样。

他打开衣柜，拿出那件白色的T恤，直接套上了。

然后他走进厨房，从后面抱住了正在搅拌咖喱的尹灿赫。

“来了？”尹灿赫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予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好像加快了。

因为他的后背正贴着那个胸腔，心跳的震动从那里传过来，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
这人心脏是有毛病吗？

“嗯。”林予白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，蹭了蹭，“好香。”

“咖喱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闻出来了。”林予白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“牛肉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炖了多久？”

“两个小时。”

林予白把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，走到锅边，踮着脚尖往里看了一眼。

咖喱的汤汁浓稠，牛肉块在暗黄色的酱汁里若隐若现，土豆和胡萝卜炖得软烂，边缘微微融化在汤汁里。

“好饿。”他说。

“马上好。”尹灿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盘子，盛了米饭，舀上咖喱。

他盛饭的时候，林予白就站在旁边看着，手里拿着一把勺子，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咖喱，像一只等着开饭的猫。

尹灿赫把盘子端到餐桌上，林予白跟在后面，勺子已经伸进去了。

“烫。”尹灿赫说。

但林予白已经把一勺咖喱米饭塞进了嘴里。

“好吃。”他含混不清地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尹灿赫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他在林予白对面坐下，看着他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