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灿宇戴上耳机，开始听第一版demo。

他听歌的时候和刚才那个插科打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，整个人安静下来，靠在沙发上，眼睛半闭着，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着节拍。

他的侧脸和尹灿赫有点像，尤其是下颌线的弧度，但线条比尹灿赫更柔和一些，嘴唇也稍微厚一点。

林予白看着他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
他凑到尹灿赫耳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弟弟也是艺人？”

尹灿赫点了点头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：“歌手。”

“什么类型的？”

“R&B，hip-hop也做。”

林予白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看了一眼尹灿宇。

那个皮夹克、狼尾造型、挑染的银灰发丝、挂在领口的耳机，确实很像搞音乐的。

第一版demo放完了，尹灿宇摘下耳机，皱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儿，又戴上耳机开始听第二版。

第二版听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忽然摘下耳机，看向尹灿赫。

“我喜欢第二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制作人说他喜欢第一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就‘嗯’？”尹灿宇把耳机往桌上一放，“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想办法吗？”

“我说了。”尹灿赫说，“第二版。”

“我知道你也喜欢第二版，但制作人那边怎么办？”

“换制作人。”

尹灿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笑起来的样子的确不像尹灿赫，尹灿赫笑的时候是含蓄内敛的，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会收回去。

尹灿宇笑起来很张扬，肆意，整张脸都在发光的那种。

“哥，你这话要是让恩珠姐听到，她又要说你了。”

“恩珠姐不在。”

“那我现在录下来发给她？”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尹灿宇没有试，因为他知道，他哥说的“你可以试试”不是威胁，是陈述事实，他可以试，但后果自负。

林予白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，心里那种“不真实感”又冒了出来。

他坐在尹灿赫家的沙发上，旁边是韩国顶流影帝，对面是当红歌手，茶几上摆着还没发行的新歌demo，空气中弥漫着部队锅和咖啡的味道。

而他，一个伪装成普通留学生的京圈太子爷，正穿着尹灿赫的T恤，腿上搭着尹灿赫的毯子，手里捧着尹灿赫给他倒的温水。

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，大概能上所有热搜的第一位。

但他什么都不能说，什么都不能发。

他只是一个“普通留学生”。

林予白喝了一口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咽了下去。

尹灿宇把U盘收好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。

“那行，我走了，哥，第二版的事我自己跟制作人说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尹灿宇走到玄关换鞋，换到一半忽然停下来，转过头看着林予白。

“林予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尹灿宇笑了一下，和刚才不一样，现在笑的很真诚，带着一点郑重其事。

“我哥这个人，从小就不太会表达自己，他不会说好听的话，不会哄人，不会搞浪漫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他要是认定了谁，那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
林予白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点。

“你好好对他啊。”尹灿宇顶着他哥的威压说完这句话，飞快的推开门走了。

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几秒钟。

林予白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，脑子里回响着刚刚那句话，“一辈子的事”。

一辈子。

炮友需要一辈子吗？

不需要。

尹灿赫跟他弟弟说的是什么关系？

男朋友。

所以被认定的是“男朋友”不是林予白这个炮友。

林予白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，发出了一声细微，但让他无法忽视的声音。

他转头看向尹灿赫。

尹灿赫正站在玄关，对着已经关上的门站了两秒钟，然后转过身，走回来，坐到沙发上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林予白手里的水杯拿过去放在茶几上，然后重新把他揽进怀里。

动作一气呵成，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了。

林予白靠在他怀里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，听着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
“哥。”他开口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弟弟人还挺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说你不会表达自己，我觉得他说得不对。”

尹灿赫闻言低下头看他。

林予白没有抬头，但他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尹灿赫耳朵里：“你不是不会表达，你都是用行动表达的。”

尹灿赫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林予白感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那个吻，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轻，都要慢，都要认真。

他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