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白听见了,但他没反应过来。
因为他的脑子现在是一锅被煮开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根本处理不了“门开了”这个信息所代表的含义。
直到一个声音在玄关炸开。
“哥!我………去。”
林予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他从尹灿赫的肩膀上方看过去,看到玄关站着一个人。
年轻男人,看起来二十三四岁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领口挂着一副耳机,头发是偏长的狼尾造型,挑染了几缕银灰色,和林予白的发型有点像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林予白是狐狸一样的狡黠精致,这个人是野生的、不驯的、带着一股“我不好惹”的凌厉。
他的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一只脚踩在玄关的台阶上,整个人保持着正要往里冲的姿态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的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很大,视线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。
最精彩的是他的表情变化。
第一秒:兴高采烈。
第二秒:困惑。
第三秒:震惊。
第四秒:一种“我是不是应该自戳双目”的尴尬。
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钟。
林予白觉得自己应该从尹灿赫怀里弹开,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死机了,完全没办法给身体下达任何指令。
他就那样半靠在尹灿赫怀里,手指还攥着对方的衣领,嘴巴微微张着,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。
尹灿赫的反应比林予白快。
他没有弹开,他甚至没有松开环在林予白腰上的手。
他只是慢慢地转过头,看着玄关的方向,面无表情地,缓缓地,眯了一下眼睛。
那个眼神的温度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。
林予白离他最近,被那个眼神的余波扫了一下,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玄关那个人显然被这个眼神正中了靶心,因为他往后退了半步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。
“那个……”玄关的人举起一只手,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,“我可以解释我为什么有密码。”
尹灿赫没有说话。
那人又往后退了半步,干笑了一声:“哥,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晚上会做噩梦的。”
林予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他用气声问了一句:“这是……?”
尹灿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弟弟。”
林予白的脑子嗡嗡地响。
弟弟。
尹灿赫的弟弟。
开门进来了,看到了,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接吻了。
……操。
林予白终于成功地把自己从尹灿赫怀里弹了出来,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。
他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将近一米的距离,拿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个被人亲得浑身发软的样子。
但他的脸已经红透了。
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、熟透了的、可以摘下来吃掉的那种红。
玄关的人,尹灿赫的弟弟,看到林予白这副反应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刚才那副“我是不是应该自戳双目”的尴尬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予白后背发毛的,带着几分戏谑的笑。
“哦~”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,慢悠悠地换了鞋走进来,“原来恩珠姐说的是真的。”
林予白看向尹灿赫,用眼神问:恩珠姐说了什么?
尹灿赫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,因为他正用那种零下十度的目光盯着他弟弟,声音不高不低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弟弟完全无视了他哥的死亡凝视,大大咧咧地走过来,把皮夹克脱了随手搭在餐椅椅背上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林予白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。
他歪着头打量林予白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像在鉴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你好啊。”他说,语气是那种吊儿郎当的、带着笑的,“我是尹灿赫的弟弟,尹灿宇。”
林予白抱着靠枕,镇定了一下,朝他点了点头:“林予白。”
“林予白,”尹灿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嘴里尝味道,“中国人?”
“对。”
“恩珠姐说你是个中国留学生,长得特别好看,我今天一看……”
林予白等着他的下半句。
“确实好看。”
林予白不知道该说什么,谢谢?不客气?你也不差?哪种回答比较合适?
尹灿宇没有给他纠结的机会,因为他已经转过头去看他哥了,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一种欠揍的得意。
“哥,你前两天跟恩珠姐说你有男朋友了,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,你知道恩珠姐当时什么表情吗?她挂了电话就给妈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