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尹灿宇。”尹灿赫的声音不大，但那种压迫感让整个客厅的温度下降了两度。

尹灿宇举手投降：“好好好，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
但他的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
他转回头来看林予白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一只发现了新鲜玩具的猫：“我哥这个人吧，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，他就是个闷葫芦，一天说不了一百个字。”

“前天晚上，他突然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，就一句话，‘我有男朋友了。’”

尹灿宇学着尹灿赫的语气，面无表情地说了出来，然后一拍大腿，“我跟我妈当时都炸了！我爸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问。”

林予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尹大顶流！你们家这么包容的吗？！！！

他都不敢和家里讲自己是个同性恋，喜欢男生。

家庭群，爸爸打电话。
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让他有一种强烈的、不真实的感觉。

他转头看了尹灿赫一眼。

尹灿赫靠在沙发上，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，但林予白注意到他的耳尖比刚才红了一点，不是害羞，是被弟弟揭老底的那种恼羞成怒的红。

“你来到底什么事？”尹灿赫又问了一遍，这次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
尹灿宇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是有正事的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朝尹灿赫晃了晃。

“新歌的demo，写了两个版本，你帮我听一下哪个好，制作人后天要定了，我纠结了两天没纠结出来。”

尹灿赫看着他弟弟手里的U盘，沉默了一秒。

“你就是为了这个，大晚上跑过来？”

“什么叫‘就为了这个’？这是我一整年的主打歌，很重要的好不好？”尹灿宇理直气壮，“而且我打你电话你没接，kakao你没回，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，谁知道你……”

他的目光在林予白和尹灿赫之间来回弹了一下，嘴角又翘了起来，“忙着办正事。”

林予白把靠枕抱得更紧了。

尹灿赫伸手拿过U盘，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插上，打开。

尹灿宇趁他哥在等电脑开机的空档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，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开始跟林予白聊天。

“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？”他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林予白想了想，决定说一个比较安全的版本：“在酒吧。”

尹灿宇的眉毛挑了一下，看了他哥一眼。尹灿赫正在敲键盘，面无表情。

“酒吧？”尹灿宇重复了一下，笑容变深了，“我哥？去酒吧？”

“他说是经纪人让他去的。”

“哦，那有可能。”尹灿宇点了点头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谁先搭讪的？”

林予白犹豫了一下：“……我。”

尹灿宇笑了，不是嘲笑，是我果然没猜错，带着几分欣赏的笑。

“厉害。”他说，竖起大拇指，“我哥这个人，你不主动，他能跟你对视三年不说话。”

尹灿赫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眼睛，看了他弟弟一眼。

尹灿宇假装没看到，继续跟林予白聊天：“所以你是我哥第一个……”

“尹灿宇。”尹灿赫的声音又出现了，这次温度降到了零下十五度。

尹灿宇举起双手：“行行行，不问不问，我自己看，我自己看还不行吗？”

林予白在旁边听着这对兄弟的对话，觉得有点好笑。

尹灿赫在他面前是那种沉默的、克制的、把所有关心都做在行动里而不是嘴上的类型。

但在弟弟面前，他虽然表情还是很冷，但林予白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状态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
对家人不需要伪装成“顶流”。

尹灿宇打开手机，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忽然抬头看林予白：“哥，我能加你kakao吗？”

林予白愣了一下：“……可以。”

两个人加了好友，尹灿宇看着手机屏幕，念了一遍林予白的ID：“linyubai_，这个下划线是故意的？”

“嗯，显得比较独特。”

尹灿宇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
电脑终于开机了。

尹灿赫把U盘里的音频文件打开，两个版本并排放在桌面上。他把耳机插上，递给尹灿宇。

尹灿宇接过耳机，但没急着戴，而是看着尹灿赫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哥，你嘴角有东西。”

尹灿赫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嘴角。

尹灿宇憋着笑说：“骗你的，但你刚才那个动作好好笑。”

林予白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尹灿赫看了他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没有冷意，而是带着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无奈。

好像在说：你怎么也跟着他闹。

林予白收住了笑，但嘴角还是弯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