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白吃到第二碗的时候，终于注意到了那道目光。

他含着面条抬起头，对上尹灿赫那双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你怎么不吃？光看我就能饱？”

尹灿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伸手把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渍擦掉了。

“吃慢点。”他说，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
林予白被他擦得耳朵一热，低下头继续扒面，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
锅里的东西被两个人扫荡得干干净净。林予白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。

“好撑。”他说。

尹灿赫站起来，开始收拾碗筷。

林予白看着他把空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，良心发现了一下，跟了上去：“我帮你洗？”

“不用，你坐着。”

“吃人家的嘴软，不干点什么我过意不去。”

尹灿赫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想了想，把洗好的碗递给他：“那你擦干。”

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，一个洗碗，一个擦碗。水龙头哗哗地响，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，冰箱嗡嗡地低鸣。

这些日常的噪音混在一起，变成了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背景音。

林予白擦着擦着，忽然开口：“哥，你平时一个人住，会觉得无聊吗？”

尹灿赫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，关掉水龙头，接过林予白手里的干布擦了擦手。

“以前会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不会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尹灿赫看着他，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把答案说得清清楚楚了。

林予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移开视线，把干布搭在水龙头上，转身走出了厨房。

“去沙发。”他说，语气故作轻松，“电影还没看完。”

两个人窝进沙发里，尹灿赫拿起遥控器，从上次暂停的地方继续放。

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还在那家咖啡厅里说着无关紧要的台词，但林予白已经完全不在意剧情了。

因为他刚坐下不到三秒，身体就自动歪了过去，靠上了尹灿赫的肩膀。

不是刻意的。

就是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，好像那个肩膀是专门为他设计的，高度刚好，弧度刚好，温度也刚好。

尹灿赫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，搭在他的肩上。

林予白的手指在沙发垫上弹了两下，然后抬起来，抓住了尹灿赫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，翻过来，把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里。

十指相扣。

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，表情平静得好像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但他握着尹灿赫的那只手，指尖微微发烫。

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终于从咖啡厅出来了，走到了一个天台上。

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橙红色，男主角看着女主角的侧脸，忽然停下来，叫了她的名字。

林予白感觉到尹灿赫动了一下。

他歪头看了一眼，尹灿赫没在看屏幕，他在看他。

客厅的灯没有开，只有电视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明灭。

尹灿赫的眼睛在这种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，瞳孔里映着林予白的脸，小小的，亮亮的，像是装进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林予白被他看得心跳加速，但嘴上不肯认输。

“看什么？”他说，“电影不好看吗？”

“好看。”尹灿赫说。

“那你倒是看啊。”

“在看。”

林予白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，因为尹灿赫说“在看”的时候，眼睛一秒都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。

意思很明确，他在看的不是电影，是林予白。

林予白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。

他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他快要窒息的气氛，尹灿赫就低下头来了。

很近。

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，近到林予白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，近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
尹灿赫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，林予白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个吻和之前的不太一样，之前的有试探，有克制，有“怕吓到你”的小心翼翼。但这一次，尹灿赫好像放松了一些。

他的嘴唇贴着林予白的下唇，慢慢地含住，轻轻地吮，像是在品尝只属于他的东西。

林予白的手指攥紧了尹灿赫的衣领。

他想，炮友之间接吻很正常，非常正常。全世界所有的炮友都会接吻，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。

然后他微微仰起了下巴，开始回应。

尹灿赫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，手臂收紧了，把林予白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
他的手指插进林予白的发丝里，嘴唇从他的下唇移到了嘴角，又从嘴角移到了上唇，一寸一寸地，仔仔细细地。

林予白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。

是真的觉得自己像一根蜡烛，被放在火上烤，从外到里一点一点地变软、变烫、变成一滩液体。

他甚至没听见门锁响的第一声。

指纹锁发出“嘀——”的长鸣，然后是第二声——“咔嗒”，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