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问持续了一个小时，审讯技巧和手段都上了，这比警方的审讯要来得容易，只要逼得够紧，李迟可想要活命，就只能如实交代，他把能吐的都吐了，声泪俱下，苦苦哀求他们放他一条生路。

视频通话结束，病房里的人都没有说话，陆离的手机里传来顾亦然的声音：“俞队那边的情况如何？”

俞安雨这才回过神来，捋了一把头发，无可奈何：“孙龙一口咬定，那天是朋友给他介绍的私活，他的老板并不知情，我们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这是他老板的安排……”

“家属也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？”顾亦然追问。

“没有……”俞安雨闭上眼轻叹了一口气。

从昨晚熬到现在，几人的体力和精力早就到极限了，但黄屿柠还没有找到，没有人敢松懈。

“但是就现在已经掌握的情报，都在印证我们最初的猜想，就是吴顺威让人绑走了黄屿柠，黄屿柠在他手上多一秒，危险就多一分，你们警方根本就找不到带走黄屿柠的车，不如我直接找他谈，问他到底想要什么！”

从陆离告诉高翔绑架案黄金24小时救援时间这个概念开始，他就把这个当做最后时效，随着时间流逝，“大限将至”，他也坐不住了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，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会恶化，但他害怕黄屿柠还没找到，自己就先倒下了。

“不要贸然行动，我们每一个错误的选择，都有可能伤害到人质，”顾亦然依旧保持着沉着冷静，分析道，“就算要和吴顺威谈，我们起码也应该先弄清楚他带走屿柠的原因，按照陆主任说的，过去几个月，你们俩协助警方在阻碍‘容器’在国内的交易，警方也抓住了这个链条上的一些涉案人员，所以你认为，吴顺威对屿柠怀恨在心，对吗？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高翔反问。

“你们公开向他宣战了吗？吴顺威为什么会锁定屿柠，或者说，锁定‘处刑人’？”

顾亦然问完，病房里四人都沉默了，这是他们视角不同导致的认知偏差，诚如顾亦然所言，协助警方打击“容器”在国内的器官贩卖，是他们视角下的行动，这案子由C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网安支队主导，保密工作周全，不存在内部泄密的可能，而从“容器”的视角，他们看到的，只有中国警方在针对他们，即使是之前文婧的案子，从“容器”的视角，这桩交易也已经成了，虽然警方及时介入，抓住了线下一些涉案人员，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边缘角色。

“处刑人”和“容器”这梁子，是他们单方面结下的。

“那他为什么带走黄屿柠？”高翔熬了一晚上，现在疲惫到极点，脑子里一团浆糊，几乎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。

“目前我们可以肯定的是，对方想要带走的，是‘处刑人’，因为屿柠是被开盒过的‘处刑人’，加上这次试药志愿者维权事件，热度异常，对方认为背后有‘处刑人’助力，而你和屿柠找上了李洋，因此对方确定了屿柠就是‘处刑人’。”

“那‘容器’带走‘处刑人’想要干什么……”一直保持沉默的牟言总算开了口，他的声音发颤，尾音带着哭腔。

“目的来看，大致分为三种，交易、报复、为他所用。交易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，屿柠不是熊猫血，而绑架他能索要的赎金远高于将他的器官贩卖后所得的收益，只是需要一个一般的器官供体，他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把屿柠带走。”

“至于报复，就要分情况讨论了，首先我们已经明确他们想要带走的是‘处刑人’，那就只能是他知道‘处刑人’在协助警方针对‘容器’在国内的交易，既然在卫生间的盲区里，能够带走他，就能杀掉他，他们没有这么做，而是选择了带走他，就有两种情况，第一种情况，他需要面对面向屿柠确认他的身份，第二种情况，他想要在暗网公开处刑‘处刑人’，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……”

一听到黄屿柠可能有生命危险，高翔的情绪更激动了：“如果是这样，我们应该马上联系吴顺威，告诉他抓错人了！”

“但我个人认为，他们带走屿柠，应该是想让‘处刑人’为他们做事，‘处刑人’一直都和警方对着干，而现在警方又在针对‘容器’的交易，所以他认为自己和‘处刑人’算是同一阵线，他们很可能是想让‘处刑人’帮忙。”

“可就算是这样，我们也不能继续让屿柠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啊！”牟言没有想要迁怒任何人，他只是心急，话说出口了，才有些懊恼，又抬起手来捂住双眼，语气也弱了下来，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想要……”

“不用道歉，”顾亦然打断他，善良地递出了台阶，“牟队，我知道你担心屿柠，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，保持冷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