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我知道我现在的做法很不成熟，只会拖大家的后腿，但是一想到屿柠在他们手里，现在很危险，我就没法冷静下来……如果带走他的是‘容器’的人，他们在国内有非常成熟的偷渡路线，如果他们把屿柠带出境，我们就会更被动……”牟言说着，吸了吸鼻子，强忍住了眼泪。

“放心吧，无论他们把屿柠带到哪里，我都会把屿柠带回来，”俞安雨说着扯了扯嘴角，给了牟言一个坚定的眼神，“大不了不做这警察了，只要能够确认屿柠现在的位置，无论他在哪里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我也一定会把他带回来。”

“联系吴顺威吧，”高翔反倒平静下来，像是心意已决，是在通知他们的语气，“我来联系他，以‘处刑人’的身份，告诉他抓错人了，让他把黄屿柠还回来，他想要‘处刑人’做的事情，我会无条件答应他，违法犯罪也没有关系，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，如果我做了什么坏事，你们就尽全力阻止事态扩大伤害到其他人吧……我过去管了太多闲事，得罪了太多人，才害了黄屿柠，这是我欠他的，顶多就是死了被他骂‘晚节不保’，那样也挺好，我要是没点瑕疵，他会多难过啊……”

牟言怔怔地望着高翔，高翔的视线扫过病房里的三人，轻松一笑：“干嘛，你们这群没用的警察，没我就是不行……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走正规途径慢慢找，明早我还要透析呢……”高翔说罢，不待任何人同意，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。

*

吴顺威正在回复消息，手机屏幕一抖，触屏失灵，继而画面中间撕开一道黑色的豁口，他眨了眨眼，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：“吴顺威，你好，我是‘处刑人’。”

吴顺威挑眉，淡定地伸手去摸放在桌面上的另一部手机，发现屏幕上也是相同的画面。

“‘处刑人’，呵，有何贵干？”

“既然我现在联系上了你，你应该也意识到了，你抓的并不是‘处刑人’——把他原封不动地还给我，你想要我做什么，我都可以满足你。”

吴顺威皱起眉来：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，也并没有让我的手下对‘处刑人’出手，你找错人了。但既然话说到这里了，我就顺便说一句吧，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处处针对‘容器’在中国的交易，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，你与我的矛盾若是继续激化，我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的私情让路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
*

和吴顺威的通话中断，刚还强装镇定和吴顺威通话的高翔才止不住地颤抖起来，他大口地喘着气，下意识看向陆离，有些难以置信：“不是他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是吴顺威……”陆离的眼球左右晃动，似乎是在快速回溯他们的推理和吴顺威刚才说的话，想要找到漏洞，“如果是吴顺威让人带走了屿柠，那么在接到‘处刑人’的联络后，他不会是这个态度，可如果不是他，那是谁？T国，和‘容器’有关，和‘处刑人’有过节……”

“他刚才说‘不会再为任何人的私情让路’，”顾亦然分析，“他知道是‘处刑人’在协助警方针对‘容器’，那么你们之间的过节是存在的，那他在为谁的私情让路？谁和‘处刑人’的矛盾更大？”

“不可能……”听完顾亦然的分析，牟言像是失了魂，嘴里喃喃重复着，“不可能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俞安雨急忙追问。

“花衬衫……佛牌……不可能是他……”牟言抬起手来捂住头，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外涌，像是坠回了一个他不愿回想起的噩梦，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绝望与无助伴随着眼泪一起溢了出来，他的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他不是，已经死了吗？”

俞安雨的心一沉：“谁？你说谁？”

病房里陷入诡异的冷场氛围，挂钟的秒针攀爬到数字12，伴随着非常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宣告挑战失败，地狱降临。

陆离像是被子弹击中眉心，恍然大悟，几乎是和牟言异口同声说出那三个字：“巨家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