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拒也相随

“呵！武器都不要了？居然把琵琶给扔了！”

颜如微讽，弯腰，捡起地上的琵琶。

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琵琶，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，好像不是人间之物——当然，女鬼手里的东西一定不是人间物。

颜如仔细端详那把乌黑的琵琶。

渥丹在挥出那一刀后，思想变得混乱不堪。

那一刀，纯是在无数次遇险之时的应急反应。

他于幻境之中听到了颜如的那段骂，惊醒，然后看到女鬼想逃，情急之中下意识的出手。

可是，当女鬼扔下琵琶逃走后，他却更清醒，同时却又更迷茫了。

幻境中，他伸手摸向的那个男子，怎么可能是颜如？

他只记得那男子模样俊俏又好看，眉眼弯弯，嘴角上扬，似乎永远带着迷人的笑。

不错，颜如就是这样的人——几乎永远带着迷人的浅笑。

可幻境里那个人怎么可能是颜如？

渥丹无法将幻境里男子跟眼前名义上的搭档归到同一个人。

事实上，他没记清楚幻境里那人的真实模样，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，如果不是因为颜如那几句骂，他根本不可能将幻境里的人将眼前人联系起来。

渥丹心情烦躁到了极点，他想让自己静一静，可怎么也静不下来，心乱如麻，思绪翻涌。

他两眼盯着高台上的颜如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回想幻境里两人的对话和自己当时的动作。

颜如端详了一会儿那把琵琶，没发现任何异样，然后抬头，惊住。

立于高台之下的高大挺拔的红衣男子正目不转睛盯着他，眼神里竟全是迷茫和诧异。

颜如一愣之后，失笑。

白影一闪，颜如跃下高台，来到渥丹跟前，歪头看了看那似着了魔般的影煞。

渥丹竟少有的脸红了，他急急微垂眼帘，轻声问：“发现了什么？”

颜如呵呵一笑：“自然发现了问题，而且还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。幽冥山庄的影煞大人，今天竟频频出错。刚才跟黑衣女鬼打斗时你就分了心，现在又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
渥丹无奈吐了口气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被她怨恨的话给扰了。”

颜如轻叹一声，安慰道：“算了，也许刚才那黑衣女鬼是个怨恨鬼，所以迷了你的心智。我为什么没被她迷住呢？因为平时的我也经常怨恨，大概发作起来，比她还厉害。”

渥丹深呼吸一下，自始至终没敢看颜如一眼。

颜如把琵琶递上，渥丹抬手接过。

那是一把五弦琵琶，琵琶头和琵琶身皆是乌黑。

琵琶身乌黑的面上绣着暗红的图案，竟是一头狼。

那狼张着嘴，露出獠牙，红红的眼睛死盯着看琵琶的人。

渥丹浑身一颤，双手一松。

颜如急伸手，将下落的琵琶稳稳接住，然后抬眼看向渥丹。

渥丹深吸了口气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手，手滑了！”

颜如看得真切，那绝对不是手滑，而是被惊着了，是在惊诧之后下意识的动作——放开手中危险物品。

颜如看着渥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渥丹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渥丹愣了一下，转身，一手招红影，一手轻轻握了握腰中佩刀，声音淡淡：“这个黑衣女鬼，应该跟李可心一样，不可能只设这一处，还有别的地方，大概也在上演这样的饕餮宴。”

颜如无奈苦笑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，急问：“渥丹，难道那黑衣女鬼不是怨恨鬼，而是饕餮鬼？”

饕餮鬼！嗜吃如命，尤喜食同类，据说生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食了太多自己的同类，当知晓后，是被自己活活恶心死的。

但具体情况究竟如何，他们也说不准。

就像李可心，他们只知道那是一只厉鬼——嗜杀鬼。

如果不是李可心让他们进入她的幻境，看到她的过往，他们对嗜杀鬼也不会知道得太多。

渥丹也只是为了应付颜如的发问，随口那么一说，结果颜如就想到了饕餮鬼。

渥丹愣，急又回身，看向颜如，颜如脸上依旧挂着让人舒心的浅笑。

渥丹微不可察的移开目光，看向远方，声音恢复了无波无澜的平静：“先回山庄，这次必须去特殊监狱看看，问清楚他们关押恶鬼的名单。”

颜如苦笑：“渥丹，咱们没这个权限，只有庄主和鬼雄才能进特殊监狱查看。”

渥丹道：“那就让他们两个去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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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遂看着那把琵琶，眉头紧皱，却是一言不发。

颜如小心的笑问：“庄主，您认识这乐器同时也是兵器的玩意。”

颜如那句话听上去像是在问，可尾音却没有任何上扬相问的意思，而是平铺下来的，那是一种陈述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