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：黑衣女鬼

“劝君一杯酒，解君千般愁。

为君盛上汤，祝君身健体康。

粉粉的肉团，红红的馒头，

嘎嘣脆的白条，沸腾的大杂烩。

醉中求真，何来真？

真真假假，如梦似幻！

君啊，妾何其心甘？”

暗夜，旷野。

竹树环绕，彩灯高悬。

半人高的土台上，一位黑衣女子，黑纱遮面，怀抱琵琶，幽幽唱弹。

高台之下，十几张大圆桌，每张圆桌周边十几个人。

他们神情专注，但绝不是专注于高台上女子和她的歌声，而是专注于眼前的食物。

圆桌中间一个大火锅，沸腾着，翻滚着，五脏六腑，黑汤红材。

桌面上，鲜红的馒头，粉红的肉团，带着肉丝的白骨，装满红色浓稠液体的酒杯。

百十号人，低着头，狂吃疯喝，正在进行着一场饕餮大宴。

渥丹静静站在外围，双眸定在高台女子身上。

女子轻扬眉梢，淡淡一笑，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：“原来是影煞大人，恕小女子不能远迎。如果大人想入席，那就请吧！”

渥丹人没动，红影动。

无数红影向高台飞去。

奇异的一幕发生，重重如闪电般的红影竟进不了黑衣女子的身。

女子设了结界，将自己牢牢护住了。

渥丹冷笑一声，银刀飞出。

红影在结界外幻化成无数飘忽的渥丹，手握银刀，砍向黑衣女。

无形之中，结界轰然，黑衣女一声惊呼。

台下的食客在听到那声惊呼后，纷纷抬起茫然的双眼，呆呆地望向高台，然后又看向对方，再然后惊愕，最后是狂吐。

他们看到了对方嘴里的东西，瘆人的东西。

世间最瘆人的就是同类食同类，而且还吃得不亦乐乎——那是在不知的情况下。

可当看见这瘆人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，除了狂吐，好像没有别的反应。

也有，几个人当场拿头撞向圆桌，那是被自己和自己同类恶心的，想一死了之。

“别死，还不至于！”

颜如飞至，一手轻扬，无数银蝶飞出。银蝶闪着晶晶的光，在每个空洞又绝望的眼睛前晃动着美丽的羽翅。

只一会儿，那些人便如同进了梦境般，双眼迷离，头向前倾，纷纷趴在圆桌上。

颜如叹了口气，右手一挥，圆桌上的食材凭空消失。

眨眼间，圆桌上空空如也，只有十几桌趴着熟睡的人。

颜如淡淡一笑：“放心吧，等你们醒来，刚才的事就会忘得一干二净，你们就当这次是真正的野炊吧！”

“噗嗤”，虚空里竟不知谁发出一声嘲笑。

颜如心下一沉，急急伸手去探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鼻息——没有！

怎么可能？颜如大惊，迅速查看其他人，没有。

他将趴在桌子上的人扶起，结果是歪倒。

那些人，竟在清醒之后，在被恶心到之后，被颜如清除记忆之后，全死了。

颜如大惊，亦大怒。

“谁干的？出来！”

颜如怒吼，同时放出无数银蝶，招出红伞，向发出笑声的地方飞去。

银蝶舞，红伞飞，冥音带着咒语，一位白衣如仙的长发男子飘然升空。

那块略暗的半空，呈现出银白两色醉人的绚烂。

颜如失望了，发出笑声的虚空，竟真的是一片虚空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颜如，是这女子的笑声！”渥丹的声音响起。

颜如一愣，之后行动，携伞带蝶，银色大阵护着一袭白衣，直直飞上高台。

黑衣女子再次发出一声嗤笑，那笑声似乎又是从不远处的虚空传来。

渥丹与她正展开一场恶战。

一把琵琶被黑衣女当作武器，竟是得心应手。

她一边战，一边说着幽怨的话，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。

那些话和笑声如丝如缕，随处飘散，断断续续进入渥丹耳中。

渥丹觉得极不舒服，他想屏弃杂念，不听，可不知为什么，那女鬼的声音却似有股魔力，促使他非听不可。

颜如加入战斗圈时，渥丹正烦躁至极，见颜如飞身进来，他松了口气。

颜如偷眼看渥丹，发现那人脸色不对，心下有些骇然。

“渥丹，要不——你去查看吃饭的人，我没详细查，应该是都死了。这里交给我，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