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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落梅如雪乱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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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风清日明,隐隐已经有些夏日热气。

沈待霜从笔架上拿下笔来,一边头疼着写字,一边嘀咕道:“旁人都要怎样酿成好酒的配方,偏偏他要一份酿不出好酒的配方,三弟真是古怪,口味更是古怪。”

拂雪坐在她身侧像模像样地握着笔学字,听她小声抱怨,嘴角不禁微微上扬。从前她很少笑,这些日子日日同沈待霜相伴,沈待霜爱笑爱闹,连带着她脸上也渐渐多了笑意。

沈待霜写好了,把纸摊开晾干墨迹,折了几折递给拂雪,拂雪收进袖子里,不知怎么把道别的话说出口。

沈待霜不喜欢孤单,好不容易有个年纪相仿、性情相投的女伴,却不能总在一处。想着想着颇为伤感,一时间落下泪来,拂雪手足无措地安慰她:“王爷常说,有心相见,自会有重逢的时候。何况我们同在这皇城,我会来见你的。”

哪里有这么容易,这次是教箭术,却不能每次都有好由头。

好像看出她不相信,拂雪蹲下来,看看四周,用只有她二人听见的声音对她说:“公主,我会轻功,从前会去崖壁上摘草药。宫墙再高,总高不过山崖。”

沈待霜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。

在沈待霜一心练习射箭的日子里,宫中出了个轶闻。

自从沈君稷被立为太子,左丞相王约取便动了攀附储君的心思。他膝下只有一女,名唤王姝言,年方二八,性子沉静,五官端正,只是白玉有瑕。幼时因乳母照看不慎,错手打翻了烛台,灼伤了她左眼下的肌肤。王约取大怒,叫人打死了乳母,可惜当时救治不及,王姝言脸上还是留下个蜿蜒的疤痕,凹凸不平,看着丑陋可怖。

王姝言近来时常进宫面见云贵妃,安颐高傲,每每见到都嫌恶她面相不洁,性格又沉闷无趣,与她话不投机,可是云贵妃却对她喜欢得紧,安颐只当贵妃敬重王家世代积攒的声望,却不知云贵妃心里另有盘算。

她偶尔生出醋意,怨怪云贵妃将外人看得比自己还重,云贵妃哭笑不得,只好说出道理:“她便是个夜叉,是王相之女,便也是个宝,她便是个天仙,出身寻常人家,也入不得东宫。”

王约取官居左相,父亲王勉曾是大宁宣帝朝丞相,一生勤勉,死后宣帝辍朝三日以示哀悼,到王约取这里两代拜相,王氏一门在朝中耳门生故吏盘根错节。他不比他父亲王勉守节,眼见储君已定,他一心想为女儿谋求将来太子妃的位置。

云贵妃打算顺势笼络,若能促成这门亲事,可为沈君稷获取权势与人脉。在她眼里,女子容貌本就不要紧,一道疤痕而已,等沈君稷做皇帝后有三宫六院,到时候喜爱如花容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。

安颐不同意,将眼睛一翻:“入不入东宫哪里是母妃说的就算。稷儿长大了,应该让他自己来做主。再说了,稷儿是太子,是将来的大宁君主,还需要为了这点子利益受委屈,难不成这个丑妇将来要做太子妃,做国母吗?”

云贵妃只说她小女儿见识,不再争论。

王姝言实则是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,不愿意做出格之事,不过被父亲逼着,母亲哄着,每隔几日就要入宫给云贵妃请安以攀亲贵。云贵妃倒是热情,一口一个言儿,还时不时让自己去见见沈君稷,说皇家子女亲情淡薄、孤独寂寞,正好相处做伴。

她知道父亲和云贵妃的意思,可是这种事并非全然父母之命便能成,沈君稷对他无意。

每次看着沈君稷冷淡的样子,王姝言都觉得难堪羞耻极了,反倒是沈君稷身边的穆游善心,对她态度恭敬,并不怠慢,有他引着,沈君稷偶尔也与她搭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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