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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落梅如雪乱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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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也没有忘了她们的“正事”,沈待霜每日天不亮就去找拂雪,二人一同前往皇子们的练武场上去。起先沈待霜搭弓的手摁得发白,箭也总像抛绣球似的中途落下,拂雪便站在身侧,手把手帮她稳住弓身,一点点告诉她身体如何端正,目光该如何锁在靶心,不要乱飘。

连着练了五日,沈待霜总算能把箭送到靶子上,只是力道弱,准头也差,不是箭撞上靶面便弹开,就是勉强钉在最外一圈的木边。可是沈待霜脸皮厚,觉得自己长进不小,兴冲冲地喊了阙成安来瞧。

阙成安看着沈待霜射了几轮,十分给面子地夸赞,也觉得手痒起来。他随手取了把弓箭试了下,沈待霜看他身端体正,搭弓像模像样的,一支箭簌地射出去,落点竟也不比沈待霜好到哪里去。

沈待霜捧腹大笑,转动轮椅绕着两个箭靶左右对着看,又回来对阙成安说:“哈哈哈,成安,我总算发现你不会的东西了!”

阙成安半点不气恼,倒觉得她这样子鲜活可爱,洒脱地放下弓箭:“是人自然有不会的东西了。”

另一边,拂雪抬手放了一箭,直扎靶心。回头看着两人嬉笑,心里奇怪便直白开口:“成安公子是漠北人,漠北人人能骑善射,自幼便学,公子怎么不会?”

阙成安听了也不觉窘迫,转过身来耐心地对拂雪解释:“我太小就来了大宁,从前也见过兄长父王骑射,羡慕得很,嚷嚷着要学,只是还未学上就同他们分开了。”

这话听来满是遗憾,可他语调平平,听不出半点伤感。阙成安来到大宁多年,身上属于漠北的痕迹慢慢消退,只剩下这洒脱性情,既来之,则安之。

沈待霜听着,心口却泛出一阵酸涩。她想起阙成安提起的漠北,他小时候看漠北的鹰盘旋在天上,东飞到西,西飞到东,他小时候还不知道鹰在悬崔峭壁安家时,总以为鹰就只住在天上,饿时扑下来捕食,累时落在树枝上歇歇,不会有一个能够安心安命的地方。

像是说他自己,他总是没有家的,这么多年,他已经遗忘漠北的亲人究竟长什么样子,也只能从书里才会窥见旧时故乡的形状,他被漠北抛下在大宁,大宁和漠北,哪里都不是他的家。

她突然想起自己和拂雪昨夜的闲聊。

“拂雪,你可有喜欢过谁?”

拂雪半躺在美人靠上,愁眉苦脸:“应该没有。我不大懂这是什么滋味。是见到那人,心里就欢喜吗?”

沈待霜思虑片刻,将心里的感受告诉她:“我觉得,是欢喜和难过交杂在一起的感觉。”

喜他所喜,痛他所痛。

放在成安这样的人身上,甚至可以说是痛他所不痛。

阙成安将一只羽箭递到她手上:“不过如今也好。等你和拂雪姑娘学会了,便换你来教我。任重道远啊,安和公主。”

沈待霜跟着拂雪练射箭,一晃便是一个多月。拂雪能留在宫里的时日不多,到底要回顺王府,回到沈君文的身边去侍候,临走前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弓上的本事尽数教给沈待霜。

沈待霜因为腿伤,射箭比旁人吃力,好在她兴致很高,拂雪又有耐心。日复一日不间断,她技巧倒也渐渐娴熟了,而且本就只求会个防身的技艺,不在意精湛与否。

沈待霜心中清楚,拂雪能来宫中陪伴自己这些日子,没有旁人说三道四,是要多谢沈君文周全,她想着要备一份谢礼,只是不晓得他能看得上什么,便托拂雪代为询问。拂雪回来时,告诉沈待霜他什么珍宝也不要,想要一份“玉颗珊珊酒”的配方作为报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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