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并不是他,真正的他在玉梨休的身后,玉梨休早他一步算出,一把刀径直插入他的胸膛,他一把掐住他的脖颈,“儿啊,为父来送送你”
见他没了气,他才松开了手,突然间,他忽而跌倒了,等他抬起头,一把刀已经横在他的面前
“鬼啊”,他被吓得有些疯颠,“你是谁啊,我又是谁啊?你是我的好大儿,哈哈哈哈哈”
玉须祢知道他在装傻,他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,刀锋一步步逼近他的脖子,他的手快要被他拧|断|了
“我说,我说”,他刚说一句话,便扭头将土撒到了他的脸上,“做梦去吧,哈哈哈哈哈”
他知道的远比所有人都多,趁他不注意,玉梨休便已服|药而亡了
他回过头时,他已然愣住,祝春暮披着一件花青色的披风等着他,风儿拂起她的朱红色流苏簪,似雪月上的红梅缀枝,她明亮的眸底却含着丝丝的忧愁
“阿暮”,玉须祢想也没想便跑向了她,他跟在他身后,为她又披了一层衣裳,同她一起回了院落
他守在她的塌前,哪也不去。
祝春暮心里很清楚,玉须祢现在的状况,她想让他平下心,抑住那反噬之力
阮池雪路过窗前时,将偷听的魇从旁抱走,魇有些后悔将此事告诉祝春暮,它耷拉着耳朵
倘她不说,祝春暮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,它看着她为初溪收敛尸体,连休息都顾不上,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冥界。
趁着寅时,它推开了窗户,为她送来了糕点,在纸上写下了歪七扭八的字。它将它用砚台压住,然后便从窗户那跳了出去
阮池雪一夜也未从眠,她推开了兰栖的门,她有问题想问她,关于祝春暮的命格
“你所了解的不错,但有些话只能她自己去顿悟,你或是我都无法改变”兰栖摇了摇头
兰栖为她沁了一壶陌上雪,入口味涩却带点回甘。有些秘密终窥不见任何光,她既然答应了他,便不会说出口,直到死亡。
阮池雪不解她为何这般固执,“兰姐姐,暮漾是你看着长大的,倘若那命格是真的,你可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?是死亡”
她已经找算命先生算过了,可那算命先生却对她说此命格无解
“兰姐姐,你真的想看暮漾因为他丟掉性命吗?算池雪求您了,只要您将当年的事情告知于她,此命格定能解”
兰栖只是替她擦去泪水,阿暮定是承受不住,她父皇初悟寂的为人,只怕比她想的更为狠辣,她和独孤瓯笺也约定好了,此事绝不说出口
“池雪,我知道你的顾虑,我同你一样担心阿暮,会有办法的”
“可兰姐姐时日不多了,我从解水城赶来时,那里已经发生了战乱,命格上所言的挼河城离那里并不遥远,它离我们也很近”
只要她将当年的事情说出口,暮漾的性命便能保下
她知道那些事情很残酷,但她更想让她活下去,活下去,比什么都好
兰栖只是安抚住她,“会有别的办法救下她,”,她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,如若真有这么一天,那就拿她的命来换阿暮的
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,她本来就是死人一个,能再见到她,她很开心
兰栖与阮池雪说了很多话,她希望她能明白,放弃那个想法
她知道这很难,可这背后的真相不是任何一个人可承受
初悟寂就算是死了,也是罪大恶极,他对她们的伤害早就超过了一个人可以接受的范围
他亲手把初暮漾逼入了死局,成为幕后最大的操盘之人
他亲手毁了这一切,死前竟想着拉着独孤瓯笺一起下九泉,若不是独孤瓯笺有所查觉,只怕着了他的道
当然这些她们又怎会知晓,她只恨让他安心入了皇陵,他一人造成的果,却酿就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,最后无法挽回
而今却还在继续,所有人都在为初皇室的江山铺路,他们的身后早已白骨累累
…… ……
一大早,阙云景便背着竹背篓上附近的山采药,魇则躺在竹背篓里睡觉,它特地放了软软的草在里面
不过半刻篓子便快满了,它出来时,还被阙云景敲|打了一翻。
它太重了,本来说是来帮忙,结果却来捣乱,她采的草药好多被它坐坏了,它只得乖乖待在前面开道。
山间蝉鸣不止,瀑布直泄而下,溪水蜿蜒而过,玉须祢帮着祝春暮一步步踩过中间的石子路,他在旁扶住她,以免她受伤
累了,她们便坐在树荫下,暖阳透过树隙轻洒而来
祝春暮特意找了一处空旷的草地,她想放纸鸢,玉须祢追在她身后
湛蓝的空中,纸鸢越飞越高,丝线成了无形的风,草地里,二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,但却总能听到她们的笑声
她们好像从未长大过,对纸鸢的执念的也从未变过,花瓣静静的飘在空中,清风卷过漫天的尘埃,最后都将归于平静
山涧的鸟鸣声与山野一同呼吸着,自由的山地,欢笑还在奔腾中,直至落日的到来,但不会有那一天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她们手牵着手,共赴下一个日出
……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