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春暮的泪珠一滴一滴从她的脸颊滑湿了玉须祢的长袖
门外的打斗声还未从停歇,她想去帮她们,可她更知道,她们想让她活下来
但倘若她能引开一部分兵力呢?忽而外头传来年轻男子的喊声,“不好了,初公主从门后逃了,”
骤然间,附近的士卒慌乱成一团,他们连忙跑去追赶。初端却立在原地,看着她耍的把戏
“初暮漾,便躲了,本王知道你在此,别忘了,她们可在我的手上”
刹那间,他的兵卒突然从他的跟前闪现出来,他只得迅疾的往后倒退
但见一人策马径直冲了过来,而后一人紧紧跟随。阙云景和兰栖当即用针划开了绳子,先后借力上了马
他定睛一看,那人正是祝春暮和阮池雪
初端还未来得及站起来,一把剑便已经竖在他跟前
他很快便明白了这一切,不过为时已晚,玉须祢不会给他机会,有人还在等着他
但不过半刻,玉须祢开始有些吃力,他双手微颤,目光黯沉,全身透着寒意
他刻意拖到平旦,为的就是强行聚鬼术,如今反噬的巨兽在一点一点吞没他,如同沉岸的冰锋猝而越岸刺|穿|山|岭。
“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,”初端冷讽道
只要他解决了他,他便可以轻而易举抓住初暮漾
玉须祢自是不会让他伤害她的,“一念咒!木魅岁,浮灯止”
弹指间,灰烬浸染了整片天空,绯色的雨|珠滴穿他的剑锋,鬼火于一刹重临人世,枯树成了尘埃,眨眼间,初端便被鬼火吞没,朱丨红|色爬满了他的衣裳
他从鬼火中走了出来,但很快却消失不见了……
浮海湮灭,万籁沉寂,殿内的陈设同他走时并无区别,可他却停下了脚步,在他面前的,是他的心上人一祝春暮
祝春暮没有问他任何问题,而是用双手将他整个人抱住,“阿祢,没事了”
她不会再往后退,她的心上人一直就在她的面前,
她不在乎他是人是鬼,她只要他还是他
她掂起脚,替他擦去了嘴唇旁的血痕
“和我回家吧,阿祢”
“嗯,阿暮”,他点了点头
玉须祢挽着祝春暮的手二人一起走出了宫殿,他用他的大手将她的手缓缓包住
鬼道漫长,她和他走了许久,祝春暮若是累了,玉须祢便停了下来,背着她
祝春暮为他上药,他连痛也未曾查觉,他看着她娴熟的为他处理着伤口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却又将话咽了回去
湖水澄澈,仿若一面透亮的镜子映着二人的面庞,祝春暮扶着栏杆,望着那漂走的花灯,心绪万千,但很快又沉寂下来,她所想所愿皆给予这一盏花灯
它承载着她的回忆,漂向了远方,也许会在将来再次重逢……
清辉照亮了一旁的槐树,花瓣轻落在水面上,恰如璀然的宝石。
祝春暮同他聊着儿时的趣事,十一二岁的她躲在廊上的粗柱后面,玉须祢一眼便看见了,他绕到她的面前,袖子里还藏着一个骷髅木偶
他刚准备吓她,却被她反吓了一跳,“嚎一,嚎一”,手上的木偶倏地掉在地上
“阿暮!”,她竟扮作狼吓他
“那只能说明我很厉害”初暮漾得意道,玉须祢之前也吓过她,如此一来,倒也算抵消了
趁她得意时,玉须祢猝地将骷髅木偶扔到她手里,她被吓的躲在他身后,等她明白时,他已经转身带着木偶跑了
“玉须祢!!!!!”
…… ……
玉须祢默默站了起来,为她掸去了肩上飘落的槐花,“阿暮,我并不觉得那是狼,反而觉得那只是你,”
祝春暮转而扶起了下巴,她盯着他那双星眸,“玉须祢”,他低下头准备听着她细说,祝春暮却只是重复着他的名字
蓦地,她吻住了他的唇,她的指尖滑过他的肩膀,苍白的唇上忽而赋上了朱湛,他的唇间还留存着一丝暖意
一刹那,荧火照亮了整座乌蓬船,浮蝶儿相嬉戏,湖水泛起点点涟漪
春来折醉梅,夜阑雪压枝。余烟袅然,浮金染池,飘渺似尘
薄烟轻笼住残月,只徒留无言的清风。他抱着熟睡的她下了船,待将祝春暮送回去后,他才松了一口气
竹影幽幽,一人穿梭在林中,竹叶如飓,漫扬飘天,他跟着他渐渐走到了竹林的中央
他走近一看,果然是他死去的父亲,“父亲”
他立在竹竿上,一霎那,白色的丝线从玉须祢身后略过,将他困在阵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