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春暮倚着身后粗壮的树干,云儿从眼前飘过,倒让她看见了儿时的自己。玉须祢在旁静静的看着她
数年前的今日是她父皇驾崩的日子,那一天父皇命人传昭于她,她急匆匆地赶去。
而独孤瓯笺正准备送他最后一程,夫妻一场,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绝
初悟寂的态度她倒也不意外,她本欲喂他喝粥,他却将粥打翻,趁她不注意反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独孤瓯笺似是早有准备,一丨刀丨刺穿他的喉咙,他只是笑一笑,从袖口里拿出了她的簪子,径直刺入|了|喉|咙。
门外忽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,她才明白初悟寂的目的,手中的匕首骤然滑落
初暮漾站在门口正准备推开门,猝而,玉须祢却叫住了她,“阿暮,”
她回过头,他正对着她笑,“阿祢”
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玉须祢曾经梦到过,他很害怕梦中的一切发生
他亲眼看着她从门外出来,全身微颤,泪珠止不住的划过脸颊,恐惧和悲伤不断在她心中翻涌,直到干涸
他上前安慰,初暮漾却变了一副模样,她变的很少说话,丢了话本
当他察觉时,转而变了一番景象,庞大的宫殿只剩下母女二人的对峙,而彼时的他早因乌谭城一战身处坟墓,尸首全无
他被他的亲身父亲玉梨休出卖,腹背受敌,被百姓唾丨骂是个卖国贼,他最后跪对着城门,身上被|捅了数丨刀,手中的那枚玉佩却一尘不染
那枚玉佩后来被乞丐拿去典当,被初暮漾赎了回来,与她手上的是一对,那几天,她都未从踏出过门,阮池雪知她在为他忧伤
这么多年,独孤瓯笺都鲜少与她的女儿说上话,当年的事情她从未忘却,可她从未料想到自己的女儿要死在她的手上。
六陵都易守难攻,初暮漾一袭青衣现于城门口,血色尽染衣裙
他的计谋终是成了,不过区区一死,他守的可是这大月朝百年的江山。
初露浥身为初暮漾却躲迟迟未来大殿,他知道,只要妹妹一死,他便能稳坐这江山
出不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,他又何需出去演那虚假的兄妹情。
初暮漾知道自己难逃一死,但她有两个愿望,她希望自己的母后善待那些士卒,她/他们跟着她出身入死,她/他们还有家人
她也希望她放过阮池雪、柒四姑娘,宛漓,叛乱由她而起,那自然应由她而结束
她很平淡的接受了一切,刀锋划过她的脖颈,她只感到久违的舒心
这辈子她活成了她/他们想要的模样,有谁真正在乎她的感受?
死也许是一种摆|脱,至少她自由了,她不必在乎任何人的感受
这场“荒唐”的政变就此结束
他亲眼看着他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。现在,梦中的一切还在发生,他不敢赌,倘若一切是真的,他会后悔吗?
寒夜孤灯清,烛明万念悲。他曾问过阿暮若能离开宫她最想做什么,她豪不犹豫的回答他,莳花人,闲暇时也可做纸伞、灯、听话本子
那一刻少年的眼眸宛如湛蓝色的水玉,她渴望着平时的日子
玉须祢犹豫了很久,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门越来越近,会吗?他不知道,忽而,他的脑海中熟悉的声音
“阿祢你说过,你要保护”
“阿祢,你我说好了一辈子不许变,
“阿祢,我想见见这世间不一样的风景”,他下意识喊出了她的名字
他在赌,她会信任他吗?
答案是会的……
门声倏忽而止,独孤瓯笺却像失了魂一样,下一刻却又笑出了声,笑声徘徊在宫内,久久未能平息
出门时,初暮漾已经离开了。寒冷的夜里,独孤瓯笺点燃了一盏灯,她要去宫外的明心寺燃香。
三支香有两根都是断的,却唯独那支香却是完整的…… ……
…… ……
云光侵履迹,山翠拂人衣。祝春暮配合着他,他揽住她的青丝,将其分成两股,梳成双髻,云鸟青信流苏红瑙簪,九重葛珠花缀于前侧
时辰到了,她便拉着他走回了山间的小径,与阙云景她们一同回家
阮池雪在门前招呼着她们。等她们伤好差不多便要去挼河城
解水城失守,挼河城是大月朝最后一道防线。她手上扳指所用翠玉正是来自挼河城
还有初端死前说的话,纪?她虽站在远处,但他那个眼神她似是很久以前见过
过往的梦倒成了真的,那梦中的他又会是谁,他的脸因烈焰灼烧毁了容貌,她还记得他说过的话
“祝春暮,你不要命了!她们比你自己还重要吗?”
“也许,我们该说再见了”
待她回神时,阮池雪已经摆好了糕点,她是不是之前忽略了什么
“阿暮阙姐姐寻了些云雾松,许久未见得你做漏影春,你可要一试?”
“那池雪可得帮我煮茶”
瞬间,两人都笑了,祝春暮先前煮的茶不是味涩便是味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