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老师好。”

称呼得体，不攀附、不刻意，始终恪守职业边界。

许妄言坐在会议桌主位，低头翻阅文件。沈念禾在岑意对面落座，熟练地调试设备、开启投屏。指尖在键盘上敲击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半分冗余。

投影画面依次切换，项目概述、故事大纲、资方结构、团队分工逐一呈现。其中一页明确划分了工作室职责：选角终审权、整体表演方向把控，全权交由岑意负责。方案里清晰区分了两人的身份，许妄言是工作室创始人，而她岑意，是手握实权的联合制片人。

岑意指尖轻叩桌面，心中豁然开朗。沈念禾并非想要借人脉攀附，她是真心想做好这个项目，而她需要的，是拿下华表奖、专业能力过硬的岑意。

沈念禾从不是复刻自己的影子，而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。杂念与醋意渐渐散去，她主动将心神放回工作本身。

整场讨论中，岑意精准指出方案漏洞：

“演员预算未预留表演指导经费。年代剧采用原声出演，新人演员亟需台词专项训练。”

沈念禾快速记录，当即回应：

“会后我重新核算，增补预算。”

两人隔着长桌对接工作，语速平稳，逻辑缜密，全程不谈私交，只论工作，气氛专业而平和。

会议结束，众人陆续离场。沈念禾收拾好资料，在门口停下脚步，看向岑意，说出一番出人意料的话：

“岑老师，当初在电影节第一次见到你，我就觉得你不简单。不是锋芒毕露的强势，是那种哪怕扛下最难的戏份，独自熬过低谷，也只会在落幕之后安静发呆的韧劲。我和你是同类人。能和你合作，我很荣幸。”

岑意握着手中的预算方案，沉默几秒，而后主动伸出手：

“不用叫我岑老师，直接叫我岑意就好。”

沈念禾伸手回握。掌心力道沉稳实在，干燥而温暖，并非流于表面的社交姿态。

待沈念禾离开，许妄言起身走到岑意身旁，翻到方案最后一页，指向那句优先尊重岑意本人意见的备注。

“这句话是她主动加上的，并非我授意。”

他缓缓开口：

“她曾和我说，不想让你觉得她是来蹭资源的，所以一定要在方案里明确你的位置。我劝过她不必如此刻意，她却说，这不是讨好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。”

“她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，深知女性想要在资源博弈中站稳脚跟有多难，所以愿意多做准备，护好你的立场。”

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页上，字迹被照得清晰温热。岑意回望一路走来的心绪，忽然觉得此前的纠结酸涩有些可笑。她选错了情绪的落点，沈念禾从不是所谓的替身，她们只是走在不同轨迹上，却有着相同韧性的追梦人。

她们彼此相近，却又全然独立。

她拿出手机，给陆衍发去一条消息：

会议结束了。你说得没错，她从来都不是另一个我。她活成了曾经的我向往的模样，而如今，我早已成为了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