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淑兰搬出谢家后,随便住进了一处房子。
谢昀亭忙前忙后给她置办东西。
陈淑兰忧心忡忡地问:“唉,昀亭,那天你……谢振荣说跟小凛有关系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谢昀亭听到这个名字,顿了顿:“您别想这些烦心事,就算天塌了,都有我顶着。”
陈淑兰还是放心不下:“要不,我去问问谢振荣……小凛那孩子,可不能卷进来啊。”
谢昀亭哼道:“您好不容易跟他一刀两断,又要跟他牵扯不清啊?那我不是成了笑话?”
陈淑兰拍了拍他胳膊:“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!你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小凛!”
说完,陈淑兰察觉不对,她看着谢昀亭,认真地问:“你们吵架啦?”
谢昀亭自己也说不清,他跟陈凛是吵架,还是分手。
那些糟心的事儿他懒得想,爱咋地咋地,拉几把倒。
谢昀亭抽空回谢家,收拾他房间的东西,那纸离婚协议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。
谢振荣跟秦家这几天焦头烂额,振鸿、禀丰的股票接连异动,搞得整个商圈人心惶惶,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对象。
谢振荣忙了几天,连背后不明机构的底细都没摸清,天天守在公司开会、推演、紧急调配资金,哪有功夫回家处理离婚的事?
谢昀亭有想过趁机把翰宇完全独立出来。
毕竟现在他跟谢振荣闹翻了,翰宇还在谢振荣手里,他总有点不踏实。
谢昀亭想了又想,他还是决定再观望几天。
他在等,具体在等什么,他也不知道,总之,就是等。
谢昀亭万万没想到,他等来的是林琮电话。
林琮约他见面。
说实话,他自认为跟林琮算是有那么点认识的交情,那天的事过后,他觉得两个人没有见面的必要。
于理,林琮跟他妈对陈淑兰造成那么大的伤害,他对这两人没有什么好感官,于情,那天的事闹成这样,林琮他妈最后死了。
而且死了都没地方说理。
林秋霜当时把谢振荣的脖子掐得发紫,谢振荣那举动,算是正当防卫。
人死债消,还死得那么惨,他还能怎么责怪?
人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,太过较真只会让自己痛苦。
谢昀亭没有任何心理负担,直截了当地拒绝他:“有事电话说吧。”
林琮轻声说:“我要出家了。”
谢昀亭立马振奋:“地址给我!”
林琮约谢昀亭在茶馆见面。
谢昀亭见到林琮时,大失所望。
他以为林琮剃光了头,点了戒疤,一身袈裟,见面双手合十,开始阿弥陀佛,没想到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。
细看还是有点区别,林琮眼神更加平和,有几分看破红尘、万事皆空的淡然。
谢昀亭想起一位故人。
故人懒懒地躺在摇椅上歇息,眉眼疏淡,整个人轻得像一缕随风飘散的烟。
当然,故人跟林琮完全不一样的。
林琮偶尔毒舌,气死人不偿命,但他的心是空的,像玻璃做的,看着玲珑剔透,实则特别易碎。
故人的心,是铁做的,刚毅,冷硬,刀枪不入。
谢昀亭怔怔地想着,反应过来自己失神,不禁哂笑。
想他做什么,当那个男人死了吧。
林琮给谢昀亭斟茶。
谢昀亭品不出茶的好坏,只觉得好喝。
林琮看他这样直率,唇角轻扬,莞尔一笑。
“那天的事,谢谢你,还有阿姨。”
谢昀亭放了茶杯:“算不上什么,我要是无动于衷,就太丧良心了。”
林琮给他添茶。
谢昀亭这个人,心胸坦荡,落拓豁达,敢爱敢恨,这点事,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。
若不是因为他们的出手相救,林秋霜就要含恨而终了。
林琮:“明天我就要离开南延,到安慈寺了。”
谢昀亭不禁唏嘘。
不久之前,林琮还放狠话,说这辈子那么长,他们走着看。
现在却已经要说再见,往后山高水远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面?
真是世事无常。
谢昀亭半开玩笑:“你走了也好,不然你再套我几个亿,我吃不消。”
林琮闻言失笑:“我物归原主。”
谢昀亭怔了怔。
如果他跟林琮,不是以这样尴尬的身份遇见,他们应该,会相处得很好吧?
林琮想了想,又说:“算给你们的聘礼?嫁妆?随礼?算了,随便。”
谢昀亭直接无言以对,没好气地瞥他一眼:“还不是从我这儿套走的钱?”
林琮又笑。
两人一直坐到夕阳西斜,茶凉了几次,又热了几次。
林琮走之前,说:“以后遇到困难,可以来找我。”
谢昀亭也就应下:“好。”
林琮顿了顿,又说:“你要幸福。”
谢昀亭笑着回:“借你吉言。”
林琮很认真:“不要借我吉言,是一定要幸福。”
谢昀亭不信什么一定、永远这类绝对的词汇。
所有事情,前一秒还信誓旦旦,后一秒就能头也不回。
约定时能有多甜,失约时就有多痛。
痛到整个人还活着,却已经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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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惠办事效率很快,两天功夫就给谢昀亭找好秘书。
这位秘书叫董芩,二十八岁,戴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,工作能力还行,就是特别轴。
有时候,谢昀亭怀疑他是从古墓派爬出来的。
这天,谢昀亭上班,董芩规规矩矩地汇报:“谢总,谢董在小会议室等您。”
谢昀亭扬了扬眉。
振鸿都火烧眉毛了,老头还有心思跑到翰宇来找他,能有什么事?
谢昀亭看到谢振荣那一刻,愣了愣。
在他的印象里,不管什么时候,谢振荣穿戴整齐,头发一丝不苟,鞋子铮亮,永远容光焕发。
何曾这样面色憔悴,眼窝深陷,看着老了好几岁。
看来振鸿被攻击的这几天,谢振荣特别不好过啊。
谢昀亭不适宜地掠过一个想法,这老头不会想让他给振鸿救场吧?
事实证明,他还真猜对了。
振鸿的资金链被收紧后,陈凛借着融资断流的利空,大举加仓空单,直接导致集团股票暴跌。
那些做空的资金多层划转,层层嵌套着马甲公司,谢振荣查来查去,最终只追到了几个离岸私募账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