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振荣五味杂陈。
短短五年不见,陈凛的操盘手段已经运作到了极致,用几亿撬动上百亿盘面,他根本没能力穿透!
这样跨域布局的绞杀,意味着陈凛背后起码是百亿级的资本体量。
谢振荣想想就觉得恐怖,陈凛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?
在英国的五年,林琮一直跟着他,从没听说他有什么动静。
难道,陈凛背后站着一位资本大鳄?
谢振荣越想越猜不透。
总之,他再不解决这场危机,振鸿就撑不住了。
谢振荣本想指望林琮,谁知道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出家了,他身边无人可用,只能找谢昀亭。
谢昀亭当然没兴趣给谢振荣收拾烂摊子,他给谢振荣支招:“实在不行,你卖掉翰宇的股份填仓,我给你接手。”
谢振荣料到他是这样的态度,也没暴怒,很沉着地问他:“你觉得,陈凛对你是真心的吗?”
虽然他跟陈凛就此别过了,但不影响他们的过去,谢昀亭回答得毫不迟疑:“当然。”
谢振荣呵呵笑起来。
明明被陈凛抛弃了,谢昀亭还这般情深意重,他都说不清自己这个儿子太天真愚蠢,还是陈凛手段太过高明。
谢振荣缓缓开口:“那你知不知道这次攻击振鸿跟禀丰的幕后黑手,是陈凛?”
什、么?!
谢昀亭瞳孔骤缩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愕,半晌才回过神,变得迷茫不解:“他为什么……要这样做?”
谢振荣看他这样的反应,内心的优越感得到极大的满足。
谢振荣高深莫测地开口:“陈凛狼子野心,当初他跟秦现结婚就是为了吞掉秦家的家业。事败之后,灰溜溜逃到英国。”
谢昀亭呼吸陡然一窒,五指猛地握成拳。
这是什么意思?陈凛跟他在一起……是处心积虑的算计?
陈凛对他的好,那些笑,那些温柔,都是假的?!
谢昀亭不敢相信,他失神地喃喃自语,一遍遍地重复着,像是要说服自己,又像是做无力的辩解:“这不可能……不可能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,你可以问陈凛,问秦现,问秦丛闻,看看是不是我使用离间计?见不得你跟他好?”
谢昀亭摇摇欲坠。
谢振荣满是不忍跟心疼,他叹气:“当初,你跟他在一起,我就不同意。可你那么喜欢他,我想陈凛要是真心的,你们两情相悦,也是桩美事。没想到、没想到……”
说着,他的眼神凶狠起来:“陈凛他竟敢欺骗你、玩弄你……只是为了得到谢家,简直该死啊。”
过往的种种画面,不受控制地在谢昀亭的脑海里翻涌,陈凛低头时温柔的笑眼,轻声唤他名字时的语调……
谢振荣的话,如同一把把尖刀,将他们美好的过去切成稀巴烂。
谢振荣知道火候已到,不宜再逼。
他点到为止:“你要是还不想掺和对付陈凛的事,我完全能理解,也不勉强你。只是你要明白,陈凛这人心机太深,品行难料,你太单纯了,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你们分手了也好,以后,你忘掉他吧。”
说完,谢振荣不再多言,只深深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谢昀亭,转身缓缓离开。
他快走到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句:“我答应你。”
谢振荣勾起一抹奸猾的笑。
很好很好,不愧是他的好儿子。
陈凛这般算计欺瞒,你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,当然要亲手讨回来的。
谢振荣转过身,露出慈父般的温和笑意,欣慰:“昀亭,你能想通就好了。”
谢昀亭刚才的脆弱仿佛从未有过,他神色变得冷沉而平静:“但是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谢振荣缓缓敛起神色,重新审视他的儿子。
谢昀亭出生那天,他正陪在林秋霜身边,给林琮过生日。
这个孩子的到来,打破原有局面,他不得不跟林秋霜彻底了断,也失去对林琮的陪伴跟掌控。
他厌恶谢昀亭。
特别是,谢昀亭不算多聪颖,可以称得上愚笨,还带着他厌恶的特质,直率、坦诚、热心。
这些年,他从来没用正眼看过他。
他原以为,谢昀亭怒火攻心之下,会失去理智,没想到还能冷静地跟他谈条件。
人,总是会成长的。
谢振荣不由得拿出几分慎重:“你说。”
谢昀亭迎着谢振荣的目光,说:“第一,翰宇独立出来,你手里的翰宇股份要交给我。”
谢振荣沉吟片刻,飞快盘算起来:舍弃翰宇,即能拉拢谢昀亭入局,又能集中精力保全振鸿的核心利益,这笔买卖很划算。
他回得很干脆,习惯性给自己留了后手:“好,但要等你把陈凛的事解决干净,我才会转股份给你。”
谢昀亭直接拒绝:“那就免谈。”
谢振荣看他不好对付,只好松了口:“第二个条件?”
谢昀亭二话不说:“我要入股振鸿,至少百分之五。”
这话一出,谢振荣脸色瞬间变了。
振鸿是他这辈子的心血,要是谢昀亭成为股东,以后有异心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行。”
谢昀亭没有丝毫意外,他冷静地分析事态:“我现在贸然插手振鸿的内部事务,名不正言不顺。你必须给我临时决策权,振鸿所有资源要听我调遣,否则,我对上陈凛,必输无疑。”
谢振荣其实也清楚,谢昀亭说得有道理。
眼下陈凛步步紧逼,他却摸不清对方底细,这样瞻前顾后,畏缩畏脚,只会错失时机。
谢振荣看着谢昀亭那张充满斗志的脸,不禁心生感慨。
他年轻时,也这般有冲劲,现在上了年纪,做事只想求稳,只想守成。
迟则生变……迟则生变。
谢振荣不再迟疑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谢昀亭微微勾了勾嘴角,继续说他第三个条件:“你要游说秦家跟我们联手,而且两家的资源,由我调动,听我指挥。这样,我才勉强有一丝胜算。”
谢振荣这次没有犹豫:“没问题。”
谢昀亭诧异。
谢振荣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?
难道秦家提出来联手,谢振荣才来游说自己?
这老东西,竟还想扣着自己的权柄不放。
不过,秦家为什么会提出来,这不合理。
谢振荣不知说什么好。
谢昀亭身在局外,看局势反而比他这个局内人看得要透彻。
单靠振鸿一家,对上陈凛,必输无疑;只有两家联手,才勉强有一丝胜算。
难怪秦现会力荐谢昀亭主持大局。
短短几个月,谢昀亭就成长到这个地步,到底是谢昀亭商赋过人,还是陈凛太会带人了。
两人谈好,谢昀亭让董芩事着手办理股份转让的事,随后前往禀丰跟秦家汇合。
谢昀亭进联合指挥部前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挂着的东西。
他缓缓扫过在场的人,秦丛闻、秦现、秦颂,还有谢振荣。
如果林秋霜进了谢家,没有死,那么谢振荣身边应当还站着林琮。
龙、潭、虎、穴。
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