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亭整理好情绪,出发上班。
前台黄嘉慧照常笑着跟他打招呼:“谢总!早!”
谢昀亭微微颔首。
黄嘉慧目光扫过他身后空无一人,随口多问了句:“谢总,陈秘呢?今天没跟你一起?”
谢昀亭没有回答,到了办公室按下内线电话,让舒惠进来。
“陈秘离职了,给他办理辞职手续。”
陈凛今天没有跟谢昀亭一起上班的事,已经在公司传开了。
舒惠以为陈凛又生病住院了,听到这句话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脱口一声:“啊?”
谢昀亭语气平稳地重复一遍:“给陈秘办理离职手续。”
舒惠回过神,忙不迭应着:“好、好。”
说完,却因这消息的冲击力太大,她一时没能走。
谢昀亭抬头看她:“还有事?”
舒惠脑子飞快地转了转:“要重新招人吗?”
谢昀亭沉吟了下:“三天内能找到人吗?”
当然没问题,舒惠走出办公室,思绪才慢慢回笼。
陈秘走了?为什么走?找到更好的工作?不能吧……还是说跟老板分手了?
分手了,所以辞职倒也合理,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,多尴尬。
可是为什么会分手?他们感情不是很好么?
这天,翰宇上下很隐蔽地谈论陈凛离职的事。
二人分手的消息传开,不少员工比谢昀亭这个当事人,还要感到惋惜难过。
茶水间里,感性的同事轻叹:“老板看起来不怎么难过,他也没那么喜欢陈秘吧。”
“成年人了,难道分个手,还要哭一哭吗?”
“也不是那么说。陈秘上次住院,老板可是天天往医院跑着照顾,出院那天,还私底下拜托我们各个部门,一起给陈秘准备花束和留言卡片呢。相对于爱,分开也太冷漠吧?”
“感情不深才是好事吧,至少分开不会那么痛苦。”
银行那笔贷款比预想中来得更快,财务打电话告知谢昀亭时,她声音止不住的激动:“谢总!开发贷!银行的开发贷下来了!!”
如何能不激动,他们跑了多少趟银行,加了多少班,送出去多少项目资料资质文件,才换来这个结果。
谢昀亭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:“辛苦了,年底提奖金。”
“谢谢老板!!”
谢昀亭挂了电话,笑意还未散开,下意识侧头去看办公位,那里空无一人,再没有熟悉的身影。
他顿时敛了笑。
谢昀亭工作到深夜,公司的人都走光了,他恍然间想起,家里的菜菜,还等着他回家。
家里黑漆漆的一片,谢昀亭没有开灯,懒得开。
陈凛走得干脆,没带走任何东西。
手机、房门钥匙,满柜的衣服、日常的生活用品,全都原封不动留在这个房子里。
谢昀亭不知道陈凛去哪里了,要做什么事,他不想去找,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当自己的真心喂了狗。
隔天,陈淑兰打电话让谢昀亭回谢家一趟。
谢昀亭在电话里,听出陈淑兰的不安跟慌张,他心头瞬间一沉,挂了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去。
等进了门,他看到陈淑兰憔悴的脸色、哭肿的眼睛,整个人都懵了:“妈,怎么了?”
陈淑兰望着自己儿子那张脸,不知如何开口,又想起陈凛那句——您可以完全信任昀亭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拍了拍沙发,镇定地开口:“你过来坐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这两天,陈淑兰深陷内耗,饭吃着吃着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睡觉好不容易眯瞪过去,眼泪又会不受控制地浸湿枕巾。
此刻,面对自己的儿子,陈淑兰敛去所有脆弱,拿出身为母亲的担当。
她拿出一个饼干盒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不同银行的银行卡和存折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这里面有七八个亿。”
谢昀亭惊了,怔怔地唤了一声:“妈……”
陈淑兰没有停顿,又将一沓房产证放到饼干盒,缓缓说:“国内一线城市有五六十套全款房,国外在伦敦、墨尔本也各有四五套。”
天啊!!
他妈妈竟然是个包租婆!!
谢昀亭无比震惊,感觉眼前的妈妈很陌生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家吗?哪里来得那么多钱?”
陈淑兰笑笑。
她得知谢振荣在外面养了情妇,就开始暗中转移资产,后面那个情妇生了孩子,她更是变本加厉。
七年、八年?记不得了,直到谢昀亭得知小三跟私生子的存在,她为了照顾谢昀亭,不得不收手。
那时,谢振荣答应过她,跟那两母子断绝来往,没想到这些年一直暗通款曲。
前两日,更是直接摊牌,说要把那两人带回谢家,认祖归宗!让她跟谢昀亭做好准备。
她倒是不要紧,只是她的儿子……她的儿子。
陈淑兰望着谢昀亭的脸,又要落泪。
她的儿子要怎么承受?要怎么天天面对那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私生子?又因此遭受多少非议?
思及此,陈淑兰便恨起来,恨不得把谢振荣掐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