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陈凛意犹未尽,打电话给前台续住了一天。
谢昀亭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玩坏了,总之,腰都快废了。
陈凛疑惑:“你全程躺着没动,腰怎么会累?”
谢昀亭掐了把陈凛的小脸蛋:“哼,下次你躺一天,不准换姿势。”
当天晚上,陈凛打电话给秦现,让他出来见自己。
秦现知道陈凛这是秋后算账,立马推了手里所有的事情,坦然邀约。
见面地点是一家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。
秦现推开实木包厢门,缓步走了进去。
包厢内的光线调得很暗,只有几盏壁灯散发清冷的光。
陈凛一身黑色西装,闲适地靠着真皮沙发。
他面前的长桌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烈酒,尽头,是一瓶粉红色溶液,颜色妖冶又诡异。
秦现目光扫过那瓶诡异的粉红色溶液,脚步一顿。
陈凛语气平淡,开门见山:“你喝,还是我亲手灌到秦颂嘴里。”
眼前这瓶粉红色溶液,起码是谢昀亭喝下去的两倍。
谢昀亭用了一天一夜才缓解过来,喝完这些,少说要三天三夜。
秦现喉间一紧,说:“你踩断他的肋骨。”
陈凛闻言,嗤笑一声,他目光变得毫无温度:“你应该感谢昀亭,不然你弟弟,会死在我手里。”
秦现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。
那眼神怎么说,像从尸山血海爬出来,手里的刀还滴着鲜血,平静得毫无人性。
这瞬间,秦现脑海里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:陈凛不是放狠话,他绝对做得出来。
他甚至荒谬地庆幸起来,陈凛只是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。
秦现稳住心神,试图跟陈凛谈判:“弘毅不会退出翡翠岛项目,还立刻加码投资,后续出现任何资金问题,弘毅负责兜底。”
那就是用钱和解了,而且诚意十足。
陈凛笑了:“我缺那点钱吗?”
说完,他有点不耐烦了:“给你三分钟做决定。”
说好三分钟就是三分钟。
时间一到,陈凛不再多言,立马起身走人。
秦现无路可退。
陈凛要做的事,他拦不住。
自己弟弟做错事,自然要有人承担后果。
秦现闭了闭眼:“我喝。”
陈凛不意外。
他伸手抄过瓶子,粉红色溶液缓缓倒进酒杯里,跟琥珀色的酒液互相交融,变得极其漂亮。
秦现痛快地端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不过片刻,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疯狂爬动。
陈凛继续倒,秦现继续喝。
直到瓶子里的粉红色溶液变空。
秦现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,汗水顺着额角、下颌、脖颈不断滚落,衣衫已经浸透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,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哑声问:“可以了么?”
陈凛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包厢。
药性作用之下,秦现双目赤红,不受控制地流出热泪,身体仿若融化了。
他盯着陈凛的背影,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:“当年你为什么悔婚?”
陈凛脚步一顿。
秦丛闻没有告诉秦现真相么?
当年他需要借助秦家力量扳倒谢振荣,而秦丛闻看中他的赚钱能力,各取所需,他就答应秦丛闻提议,跟秦现结婚。
“我们现儿那么喜欢你,你答应他有什么关系?结了婚,名正言顺地在一起,对你,对秦家,对我们所有人,都更好。”
秦现到现在还以为,当初他答应他的求婚,虽然提出协议,却也动了真感情。
所以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他为何突然悔婚。
陈凛回头看他一眼,抬脚就走。
秦现再也撑不住,重重倒在地上,他的身体疯狂扭动起来。
-
谢昀亭融资的事情不太顺利,但他每天如常,上班下班,加班,回家给陈凛洗白白。
谢昀亭不急,陈凛更加不会焦虑。
他的心态比谢昀亭还平和,白天尽心尽责当秘书,晚上安分守己当老婆。
谢昀亭没有意识到,陈凛开始逐渐放手,很多事,都是他自己一步步扛下来,独当一面。
潘俞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,给谢昀亭打电话,说他实习公司的老板要做投资。
谢昀亭眉毛一挑:“你小叔?”
潘俞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谢昀亭心想,上次你们两个拉拉扯扯,他又不瞎,看出来的呗,面上却没多提,只追问:“投资的条件是什么?”
潘俞支支吾吾,不敢提他小叔变态的要求,想让他在床上穿小裙子,轻轻揭过去。
谢昀亭没想让潘俞替他欠人情,直接拒绝了。
潘俞说:“亭哥,有困难跟我说,我一定尽力帮你!”
谢昀亭倒没觉得事情多难,他有信心能拉到融资,就是麻烦一点而已。
他也清楚,这件事,最快速地解决办法,就是回家求助谢振荣。
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谢振荣等着他上钩呢,他哪能两眼一瞎,主动跳进火坑啊。
这段时间,谢昀亭见了不少各路牛鬼蛇神,有人主动递来橄榄枝,却是要跟他商业联姻。
他不由得想起陈凛答应秦现的协议婚姻,又是一阵心疼。
谢昀亭没法想象,当初的陈凛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绝境,承受了多大的压力,才会做出这样的妥协,允许自己后半辈子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。
他无从得知,却隐隐感觉到,有一张无形的网,正绕着他们,悄无声息地越收越紧。
从认识陈凛的第一天起,他就知道这人身上藏着秘密。
这期间两人历经坎坷,磕磕绊绊地在一起,为这些事发生过争执。
他埋怨过陈凛,总是藏在心里,不相信他,不肯说,把他当外人。
这段日子,他亲身经历过那些难处与无奈后,再回头想起当初的种种计较,只觉得那时自己的想法,愚笨又天真。
当他没有能力承担跟面对,根本帮不上忙,陈凛跟他说有什么用,只会徒增烦恼,让人心生无力、愧疚,久而久之滋生委屈和隔阂。
现在的谢昀亭,相信那天到来时,他有足够的力量,保护陈凛。
这天,谢昀亭加班回家,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。
家里没开灯,黑漆漆的一片,隐约听到电视机声音。
谢昀亭蹑手蹑脚走进去。
陈凛窝在沙发里睡着,身姿微微蜷着,眉眼舒展。
菜菜蜷在他身侧的沙发一角,团成一团,耳朵轻轻耷拉下来,跟着一起睡着了。
谢昀亭心里暖暖的,他关了电视,没开灯,坐在地毯上,目光柔和地看着陈凛。
看着看着,他的心不免得泛起一阵酸涩,原来自己不在家,老婆都懒得开灯。
等他快要回家时,老婆才会点亮那盏灯,只为迎接他回来。
这是他的老婆,全世界最好的老婆。
谢昀亭忍不住抬手,轻轻抚过他的鼻梁,又用指尖轻触他的唇瓣。
陈凛突然出声:“融资谈好了?”
谢昀亭看到他醒了,便有些紧张起来,问:“没睡着么?”
在谢昀亭这里,陈凛的睡眠质量是头等大事,他总害怕他睡不好,害怕他做噩梦。
陈凛轻笑:“睡着了,但知道你来,我就醒了。”
谢昀亭便放下心,伸手把他横抱起来:“我给你洗澡。”
陈凛确实猜对了,今天谢昀亭回来那么早,融资的问题算是解决了。
谢昀亭拿到一家银行的开放贷,这跟陈凛想法一致。
翡翠岛项目有省建投做背书,又经历了弘毅撤资、卷款危机,确实不适合跟私募基金合作。
现在就等银行那边走完审批流程,把贷款拨到监管账户。
谢昀亭兴致勃勃地讲起他跟行长周旋的经过,见了几次面,如何步步推进,个个攻破,直到对方松口。
他越说越热血沸腾,不过没有得意忘形:“还是等贷款到账户了,这事才真的落定。”
陈凛赞同地点点头。
生意场上的变数太多,资金没有到位的那一刻,始终都是未知。
陈凛看他肩头的重任轻了一点,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:“看电影么?”
谢昀亭正抱着他从浴缸里出来,闻言脚步顿了顿,愣了一瞬,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应声:“嗯?你想看什么电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