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定了定神:“你还记得那个私生子吧?”
谢昀亭点点头。
陈淑兰缓声说:“你爸要把那个情妇跟私生子带回家!今天下午就要进祠堂!”
谢昀亭听了,差点没笑出声。
这祠堂是谢振荣发迹后修建的,大抵是想让自己白手起家的家业代代相传,供子孙瞻仰。
谢家祖上虽不至于穷得叮当响,却也没有什么显赫地位,进族谱算不上多光耀门楣的事。
谢昀亭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事,他问陈淑兰:“妈,你怎么想?”
陈淑兰迎着他的目光,坚定地说:“儿子,我们走吧。”
走?
谢昀亭看了眼那些银行卡存折跟房产证,瞬间明白陈淑兰的想法。
如果不走,那情妇跟私生子一旦进了谢家,陈淑兰就要跟他们日日相见。
可这么走了,他们反倒成了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。
谢昀亭沉声问:“妈,你对那个男人还有感情吗?”
当然有。
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油尽灯枯,头发稀稀疏疏,要戴着帽子遮掩,四肢跟枯枝一样脆弱,但林秋霜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幸福。
她的丈夫、她的儿子,都在她的身边。
林秋霜开心得像个要春游的幼稚园小孩子。
谢振荣给她摆正帽子,柔情款款:“秋霜,我们走了。”
是啊,要走了,她苦等二十五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
那个家,那个门槛,那份胜利的曙光,他们要赢了。
在谢振荣的搀扶下,林秋霜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走下病床。
她由衷感到欢喜,转头跟林琮说:“琮儿,我们要回家了,你要开心点。”
林琮也就开心起来,他笑着:“知道了,妈。”
谢振荣很欣慰。
他这个儿子犟了十年,甚至意气用事地自寻短见,虽然有点懦弱,好在足够优秀,能力跟陈凛不相上下。
现在低头认他这个父亲,也算迷途知返,为时不晚。
谢振荣不免得想起谢昀亭这个逆子。
他和秦丛闻联手施压,想逼得谢昀亭走投无路、回家求助,没料到那小子竟还有几分能耐,自己渡过难关。
这事也不算全无收获,陈凛为了帮谢昀亭渡过危机,出手买下两块地。
他顺着地块交易的操盘痕迹,眼看就要摸到了陈凛的蛛丝马迹,却被陈凛发觉,及时切断了关联。
对此,谢振荣没有丝毫担忧。
现在陈凛已经从翰宇辞职,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手。
到那时,谢昀亭那个逆子,自然会看清楚陈凛的真面目,然后乖乖回到他身边。
谢振荣笑意盈盈,跟林琮说:“你淑兰阿姨跟弟弟昀亭已经在家等你了,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。”
林琮不理他。
林秋霜就嗔怪一句:“你爸跟你说话呢!”
谢振荣笑着摆摆手,格外体贴:“没事,琮儿刚认回我,父子间的感情,需要慢慢培养。”
感情?
陈淑兰听到这两个字,只觉无比陌生。
她跟谢振荣是年少夫妻,当年谢振荣想闯出一番天地,她在背后出钱出力。
那时,他们相濡以沫,伉俪情深。
现在呢?
陈淑兰缓缓摇头:“没有了。”
谢昀亭一字一句说得认真:“你跟他离婚吧。”
陈淑兰霎时间瞪大眼睛,问的竟然是:“……那你怎么办?”
谢昀亭听到这句话,心里一痛。
年少的自己终究做错了。
他提刀冲到那个情妇家里,以为保护了陈淑兰,其实不是,这反而将陈淑兰困在这个腐烂腥臭的家里。
他应该挥刀砍向谢振荣,砍向这个败絮其中的家,一刀斩断他们跟谢振荣所有的关系。
但现在,为时不晚。
谢昀亭笑笑:“妈,你不用管我,你考虑你自己……”
陈淑兰无所谓离不离婚。
她留在谢振荣身边,衣食无忧,那个女人住进来,她搬出去好了,就算离婚,谢振荣绝对不会让她得到很多财产。
陈淑兰思前想后:“你在翰宇上班,我跟他离婚对你的职位有影响吗?”
谢昀亭很自信:“他动不了我的。”
陈淑兰破釜沉舟:“那就离吧!忍了那么久,早就看他不爽了!”
谢昀亭笑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