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没有。”
秦颂摇摇头,说着,他朝谢昀亭走了过来。
谢昀亭目光往下滑,看到秦颂拿着一罐玻璃瓶,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溶液。
“……你怎么跟你哥一样,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?”
秦颂恍若未闻,他走到床边,掐住谢昀亭下颌,粉色玻璃罐对准谢昀亭的嘴,狠狠往里灌去。
那液体甜腻到发呕,从谢昀亭的喉咙滑下去,不少液体溢出来,顺着唇角流到脖颈。
喀嚓!
谢昀亭反手抓住铁链,胳膊肌肉的青筋暴起。
他浑身蓄力,猛地朝下悍然一拽,固定铁链的床头木板崩裂四溅。
秦颂骇然。
谢昀亭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。
嘭!
谢昀亭没有丝毫手软,朝着秦颂的肚子狠狠一拳。
秦颂宛如一只断线风筝,从房间这头,飞到房间那头。
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,腹部撕裂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,太疼了。
谢昀亭身上的药效渐渐上来了,浑身泛起一阵酸软的燥热,脑袋也有些发沉,铁链硌在皮肤上的不适感被放大了数倍。
他强撑着意志,又挣脱另一只手腕的铁链。
这一番下来,他的手掌被勒得发红,指根处有淡淡的青紫。
这时,嘀嘀两声电子音,酒店的房门开了。
陈凛身上单薄地罩了件珍珠白衬衫,质地绸缎,行走间十分飘逸,像缓缓流动的月色。
谢昀亭脸色一喜:“……老婆。”
然而,陈凛看了他一眼,便漠然地移开目光,看向秦颂。
秦颂还在挣扎,像一条虫,不断地扭曲蠕动着。
陈凛慢步走过去,垂眼看着他,目光异常冰冷。
秦颂视线模糊,看不清楚来人,以为是谢昀亭挣脱了铁链,他艰难地喘着粗气:“谢昀亭,你……”
话语才起了个头,便戛然而止。
陈凛面无表情地抬起脚,红底皮鞋踩住他的胸膛。
死寂的房间里,传出几声喀嚓脆响,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“嗬嗬!”
秦颂胸廓变形,肋骨向内凹陷。
他疼得浑身痉挛,说不出任何话,本能地用两只手疯了似的去掰陈凛的脚。
陈凛无动于衷,像看一只小小的蚂蚁死去。
秦颂手指渐渐无力。
谢昀亭看事情不对劲,连忙喊了声:“老婆!”
陈凛踩着秦颂的脚分毫未动,只缓缓侧过脸,转过来看向谢昀亭。
他双眼猩红,像染了血。
谢昀亭迎着陈凛骇人的目光,压下心底的慌乱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老婆,我没事,真的。”
陈凛双眼没有任何温度:“他伤害了你。”
那就、该死。
秦颂胸腔快速缺氧,本能地张口大口喘气但吸不进空气,奄奄一息。
谢昀亭猛地扯开一条脚链,走下了床。
粗重的铁链垂落在地,一路拖行摩擦,发出哗啦啦一阵阵刺耳嘈杂的声响。
陈凛看他这样子,眼神更加冰冷,力道陡然加重了几分。
秦颂喉间一甜,大口的血水混着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,那是骨折端扎破肺部,导致肺泡出血。
谢昀亭另一只脚踝还被铁链锁着。
那根铁链不过短短一米。
他已经走不过去,没办法靠近陈凛,只能伸出手:“老婆,过来。”
陈凛不动。
“我想你抱抱我。”
陈凛迟疑了一下。
“老婆。”
陈凛还是放开了秦颂,朝谢昀亭走了过去。
谢昀亭不等他彻底走近,伸手一拉就把人抱住。
陈凛体温很低,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。
谢昀亭微微偏头,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窝,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摩挲,温柔地安抚:“外套没穿就跑过来了?”
“定位不对。”陈凛吐字。
“交给我处理好吗?”
“好。”
谢昀亭给秦现打电话:“不想给秦颂收尸,现在过来。”
陈凛表面看起来很正常,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不太对劲,尤其那双眼睛,冷漠得毫无人性。
煞气太重。
要是失控起来,谢昀亭知道自己绝对拦不住,秦颂会被弄死。
他没敢松开陈凛,拉着人坐在床上。
秦现来得很快,他扫了眼房间里面的情况,便明白怎么回事。
他想说点什么,动了动唇瓣,最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秦颂,将人抱起来,走了出去。
“你不该放过他的。”陈凛说。
此刻谢昀亭的身体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,整个人发烧了一样,呼出的气都是热的,意识有点不清。
他还是轻声问了一句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死。”
谢昀亭眼神晦暗难辨,似轻轻叹息了一声,却舍不得对陈凛皱一下眉头。
他无心分辨对错,也不想评判,用唇瓣去找陈凛的耳垂,轻声呢喃:“老婆……”
陈凛明显不习惯这样的亲近,耳朵被吹得发痒,下意识偏过头躲开。
他看着谢昀亭,表情很认真严肃:“他对你,做了什么?”
谢昀亭不让他躲,张嘴含住他的耳垂,说话模糊不清:“喂我吃了药……不懂什么玩意儿。”
陈凛无比赞同: “怪不得……你的脸好红,身上好烫,这里好……硬。”
谢昀亭笑:“你第一次见我这样啊。”
陈凛点点头。
谢昀亭要笑死了。
他把陈凛压在床上,眼睛亮晶晶的,指尖去碰陈凛的唇瓣。
“你喜欢吗?”
陈凛认真想了想:“值得一试。”
-
秦现没有把秦颂送进医院,而是抱着回了家,直接将人重重扔在卧室的床上。
他没再看床上的人一眼,转身径直走到客厅,扯松了领带,在沙发上重重坐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秦颂醒过来,睁眼看到自己在哥哥家里。
他顿时骇然失色,衣服不穿,鞋子不找,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。
秦现闭着眼靠在沙发里,周身气压极低,。
秦颂如坠冰窖,哥哥……生气了。
他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挪到秦现面前,然后重重跪下:“……哥。”
秦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看他,从喉间挤出一个字,冷硬、决绝,不带半分温度:“滚。”
秦颂慌张至极,本能地往前膝行半步,无与伦比地忏悔着:“……我错了、我错了,我以为那样……不对,我错了我错了。”
秦现猛地睁开眼,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失望,眼神陌生得像第一次认识他的弟弟:“我这样教你?教你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?丢脸吗?”
秦颂被这目光刺痛,他的眼泪瞬间决堤:“对不起,我错了,哥,我错了!”
秦现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,冷着脸起身就走。
秦颂膝行两步扑上去,死死地抱住秦现的大腿,泣不成声:“哥,我只想让你幸福……我想你……幸福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抡向秦现的后背。
他抬手抓住秦颂的头发,迫使对方仰头,暴露在自己冰冷的目光之下。
这张脸,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脸。
他的弟弟。
秦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我不需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