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区那两块地,谢昀亭做好折价出让的准备,可没想到,买家不仅按照市场行情报价,还主动提出加快付款流程,只要求尽快完成产权交割。
谢昀亭感叹这段时间的水逆,可算出现退散。
陈凛说他:“你一辈子好福气。”
这个祝福,谢昀亭笑纳了。
谢昀亭更没想到,买家竟然是个年轻人,黑发黑眼,看着比自己还小,五官特别稚嫩青涩,估计刚刚成年。
谢昀亭被对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。
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的成色,丛而评估商品的价值。
资金到位后,谢昀亭亲自约了几家头部建筑商吃饭,直接开出溢价、现款结算的优厚条件,要求48小时内进场复工。
翡翠岛项目的停工风险算是解除了。
另一边,陈凛追查的那几家空壳公司,对方的手法极其干净专业,堪称滴水不漏。
他翻遍了所有能查的线索和证据,依旧找不到任何可以指向林琮的痕迹。
也是,要是那么容易查到就不叫林琮了,更别说背后还有谢振荣的帮忙。
陈凛更倾向这件事的主谋是谢振荣。
他跟谢昀亭之间,不管是谁做上CEO 的位置,都会陷入这样的陷阱。
这两种结果,对谢振荣而言,百利无一害。
这几天,每一批材料到工地,谢昀亭都会亲自过去确认工艺质量,实时把控项目进度。
弘毅那边,指派胡钦年过来投资监管。
胡钦年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,哪有几天前停工的冷清。
他瞬间对谢昀亭肃然起敬,笑着说:“听说那天股东大会,谢总临危不惧,一举摆平了,还能让项目快速复工,实在厉害。”
谢昀亭挑眉:“过奖了,弘毅投入巨资,追求的就是回报,我怎么能辜负胡经理的信任。”
话说得谦逊,胡钦年却能感受到谢昀亭狂妄的意气风发。
他继续笑呵呵地说着:“确实,谁都担心后续款项再出纰漏,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资金共管的事。谢总,您看哪天有空?”
谢昀亭没有丝毫诧异。
那天大会之后,陈凛就跟他分析过整件事。
当时他们就断定,除了股东那边的施压,投资方必然也不会放过这个介入监管的机会,因此早已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谢昀亭微微一笑:“随时有空。”
胡钦年前脚刚走,陈凛后脚就收到弘毅发来的邀约涵。
谢昀亭眼底掠过一丝冷峭:“明天上午?这么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了。”
陈凛指尖摸着菜菜,笑盈盈的:“趁你病,要你命。谢同志,商场如战场,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谢昀亭不屑:“我怕他么?”
“自然不怕。”
谢昀亭瞥了眼菜菜,它在陈凛怀里蜷成一团、舒服得打呼噜,谢昀亭越看越不顺眼。
生日过后,他们两人感情正浓,五天没有去上班。
白天到黑夜,黑夜到白天。
饿了吃东西,补充体力继续,累了睡一觉,补充体力继续,期间谁先醒就处理工作,等对方醒过来继续。
谢昀亭记得那天,他先睡醒,在岛台用笔电处理着工作。
陈凛套着他的衬衫,衣摆堪堪遮过胯线,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。
他赤脚走到他跟前,纤细白皙的五指按住屏幕合上笔记本,长腿一跨就坐到他腿上,五指抓住他的头发,往后一拽,二话不说吻住了他的喉结。
唉……别提有多美好了。
偏偏煞风景,陈凛忽然想起来,菜菜还寄养在陈淑兰那儿。
他们下午把菜菜接回家,第二天就去上班了。
谢昀亭越想越气,伸手拎住菜菜的后颈,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菜菜跌在地毯上懵了一瞬,随即委屈巴巴地叫了两声,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沙发腿。
谢昀亭不理它,倾身将陈凛压在沙发靠背,低头覆上他的唇:“老婆,我们今晚早点睡?”
陈凛抓着他的衣角,回得含糊不清:“……好。”
谢昀亭低低笑了。
这次谈判,定在第三方会议中心。
谢昀亭团队踩着约定时间到达,随行人员除了陈凛,还有财务跟法务,两人怀里抱着厚厚的资料。
一行人精神饱满,蓄势待发。
谢昀亭先一步进了会议中心,他脚步一顿。
弘毅基金团队已经到了,只不过会议长桌主位本该坐着弘毅CEO,此刻却是秦现。
他旁边的秦颂像只竖起刺的刺猬,严阵以待。
谢昀亭目光淡淡地掠过秦现,看向胡钦年:“你们弘毅换老板了?”
胡钦年汗颜。
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秦现是他们弘毅大股东,要坐镇此次谈判。
胡钦年下意识瞥了眼谢昀亭身后的陈凛,心里明白,秦现突然插手这件事,绝对是因为私人恩怨。
他转念一想,说不定从一开始,秦现就盯着翡翠岛这个项目,盯着谢昀亭这个人,只是一直隐在幕后没露面。
总之,等会儿谈判,怕是有一场大戏要上演,绝对精彩。
胡钦年定了定神,解释:“秦总是我们弘毅的大股东。”
谢昀亭不再说什么,径直拉开椅子,沉身坐了下来。
陈凛半点不意外秦现出现在这里。
他跟秦现对视了一眼,随即收回视线,在谢昀亭旁边坐下。
秦现定定地看着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。
恍惚间想起,七年前,他跟陈凛也这样肩并肩坐着。
他们眼里燃着光,描绘着未来的蓝图,要把项目做起来,要闯出属于自己一片天。
不过稍微想想,那些激昂振奋的岁月,便带给他无穷力量。
如今,一切物是人非。
秦现敛去所有思绪,气势陡然间变得十分凌厉:“卷款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,谢总怎么也得给我们弘毅、给我,一个交代吧?”
谢昀亭抬眼,没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
秦现直接抛出他的条件:“我们要的不多,后续所有的销售回款、租金收入,必须优先扣除弘毅投资本金,再加年化二十个点的固定收益。”
翰宇的财务总监一边听他说着,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算着。
谢昀亭淡淡瞥了眼财务总监递过来的算纸,心里瞬间有数,年化十二个点的收益,几乎抽走他们一半的利润。
秦现胃口挺大啊。
谢昀亭语气不喜不怒:“年化二十个点利润,未必能给秦总一个称心如意的交代吧?”
“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。”
秦现身体微微后靠,慢条斯理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在喝血吃肉:“弘毅要委派操盘团队,进行全面替换。项目定价、推盘节奏、客户筛选,都由我们说了算。另外,项目后续不管是转让还是合作开发,弘毅拥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法务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。
那不是要直接吃掉他们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,这弘毅吃相太难看了!
谢昀亭脸色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跟陈凛过来之前,已经做了最坏打算——弘毅直接釜底抽薪、坐享其成地摘桃子。
谢昀亭目光转向胡钦年:“我跟胡总监谈的时候,还以为弘毅是抱着长期合作、共享项目收益的诚意来的,现在看来,是强盗啊。”
胡钦年没有丝毫慌乱:“我跟秦总谈的时候,也没想过会出现供应商卷款跑路的事。”
谢昀亭唇角的讥诮更甚:“这点风险都承受不起,出来谈什么合作。弘毅以后玩泥巴吧。”
翰宇财务法务忍不住在心里拍手叫好。
做生意处处充满不确定性,出现意外不要紧,最关键是风浪袭来时,有没有能力稳住局面、掌握住船头的方向。
弘毅没有这样的气魄,还不如跟小孩玩泥巴。
胡钦年脸色瞬间铁青。
秦现指尖扶了扶金丝眼镜框,无比傲慢:“合作方亲自下场,替翰宇收拾烂摊子。谢总应该感谢我们才是啊。”
这话一出,翰宇的财务和法务心里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:哇,简直臭不要脸!
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,秦现铁了心要吃下这个项目。
谢昀亭不答应这些条件,弘毅直接抽资走人,到时候资金再次断链,局面变得更加棘手。
他要是应下了,那就等于亲手把决策权拱手相让,彻底沦为弘毅的傀儡。
谢昀亭目光扫过秦现那张志在必得的脸。
陈凛出声了:“南延不止一家想跟翰宇合作,恒信,汇诚,华盈……今天上午会议结束,下午就能跟他们任意一家进行签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