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谢振荣是翰宇最大股东,跟董事会会长,但董事会内部派系林立,暗流涌动。
谢振荣当初为了聘用陈凛,花了不少心思,转头却将人一脚踢开踢,扶持自己亲儿子上位。
这番把公司变成家族企业的操作,已经让不少董事会成员心生不满。
现在谢昀亭出了大错,正好给了各方博弈的机会。
谢昀亭一身黑色西装,推门走进会议室。
他面容沉肃,手长腿长,各大股东看得心头齐齐一震,这谢昀亭长得真高,真帅,都不像谢振荣的种呢?
谢振荣坐在会议长桌最前端,两边是股东,谢昀亭则坐在另一头。
两父子遥遥相对。
谢振荣还没有开口问责,谢昀亭先说话了:“翡翠岛项目被供应商卷走5.28亿货款。”
“什么?!”
平地一声雷,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他们只知道翡翠岛供应链出了问题,却不知道这个窟窿那么大。
五亿亏空,已经属于重大商业犯罪,量刑十年起步。
这天文数字的背后,是远超账面金额更惨重的损失。
骚动里,一名大股东冷哼:“CEO作为项目第一责任人,应当承担管理责任。我提议,暂时免去其CEO职务。由公司另行指派人员接管项目。”
这话一出,附和声四起,不少人看向谢昀亭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逼宫的意味。
谢昀亭抬眸看向那位咄咄逼人的大股东,不紧不慢地反问:“你有推荐的人选了?”
众人又是一阵议论。
革职容易,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接手解决危机。
这名大股东无时无刻都想把谢振荣拉下马,已经在暗中布局,怎么会错过如此好大时机?
他斩钉截铁地应声:“自然!”
此话一出,立刻有人叫嚷起来,鼓动着:“那还等什么!!”
“既然有适合的人选,那谢总还是辞职吧。”
“没错,能者居上。”
声音越来越大,尖锐又刻薄,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,嗬嗬地低沉吐息,涎水顺着獠牙滴落,将谢昀亭这个美味的猎物吞下去。
聒噪。
谢昀亭掀了掀眼皮,扫过大股东那张因志在必得而愈发得意的脸。
他指尖摁住自己的手机,朝着那大股东的方向轻轻一推。
手机贴着光可鉴人的桌面,滑了过去。
谢昀亭闲适地靠着椅背,完全不像个正被人逼宫问责、等着发落的当事人。
“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。”
这句话像从天而降的巨掌,直接拍死这群上蹿下跳的屑小之辈——有种就当面跟我谢昀亭叫板!
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股东不由得微微眯起眼,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。
明明是他坐镇的项目出了问题,应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,却姿态倨傲。
谢昀亭真是狂妄得可恨!
大股东沉着应付:“谢总引咎辞职之后,翰宇内部人员任免与你无关了。”
几位中立的股东相互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缓缓开口:“合适的人选,也要董事会表决通过。”
大股东脸色铁青,谢振荣不就直接任免自己儿子当CEO了么?
另外一个人立刻附和:“万一能力不够,解决不了危机,谁来承担这个责任?”
有人冷哼一声:“还有比眼下更糟糕的局面吗?”
又有人理智分析:“翡翠岛项目是谢总一手跟进的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情况。我看,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,不是撤职换人。”
“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谢昀亭造成的么!”
偌大的会议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,股东们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,口水四溅。
谢昀亭将每个人的嘴脸尽收眼底,在心里摸清楚每个股东的立场。
终于,他屈起指节,不轻不重地轻敲两下桌子,沉声开口:“好了,别吵了。”
会议室霎时间静了静。
谢昀亭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们按照规矩来,现在举手表决,半数通过,我直接走人。”
他刚说完,大股东第一个举起手,跟他同一阵营的股东也立马举起手。
不少股东纷纷看向谢振荣,都等着他的表态。
谢振荣从落座开始,就没有说过一句话,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谢昀亭。
那目光里,既有认可、欣赏,也有忌惮惶然。
他知道这群人是蠢货,却没想到,会蠢到这种地步,几句话就被谢昀亭牵着鼻子走。
如果,谢昀亭这样的手段用在他身上……
会议室里举手的越来越多人,只差一个人,便票数过半。
刚好有一位持股不多的小股东摇摆不定,举手不是,不举手也不是。
谢昀亭开口了:“每一笔资金到账后一小时内,就被拆成几百笔小额资金,转到了不同的私人账户。”
说着,他身后的投影布亮了起来。
谢昀亭单手撑着办公椅扶手轻轻一旋,侧身过去,看向投影布。
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那支小小遥控器,指尖轻快一按,投影布闪过一张张PPT。
密密麻麻的转账流水明细,私人账户的开户信息,还有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谱,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“这是有预谋、针对性的陷害!”
“没错。”谢昀亭目光锐利起来:“这些供应商,全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空壳公司。”
不少股东的脸色出现松动,他们心里了然,这件事并非谢昀亭决策失误或者管理失职。
谢昀亭继续说,一字一句将更严峻的后果摊开在众人面前:“材料断供不只是导致工期延误、产生巨额违约金那么简单,公司的现金流瞬间吃紧,会引发连锁债务风险。”
“我知道,在座的各位,投资那么多钱,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资产增值。”
不少股东纷纷点头附和。
谢昀亭铿锵有力:“那我谢昀亭不仅要把亏掉的钱一分不少地赚回来,还要带着大家翻双倍、翻十倍,甚至翻百倍!”
“好!!”
“讲得好!!”
有小股东听得热血沸腾,忍不住鼓掌起来。
大股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他死死盯着意气风发的谢昀亭。
他深知,谢昀亭已经挽回颓势。
也有股东审慎地说:“你嘴皮子上下一碰不费功夫,我们投下去的可是真金白银。”